第132章 血染晶殿（1/2）
持戟遗落者的冲锋，无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
灰色残影掠过之处，幽蓝光芒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墨红的裂口，仿佛连这海神遗留的净化领域都在其纯粹的死寂与煞气面前退避三舍。断戟未至，那股冻结灵魂、磨灭生机的恐怖意境已如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四人！
首当其冲的是独眼疤面。
“来啊！杂碎！”他独目赤红，不退反进，仅存的左臂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淬毒短刀拖曳出一道幽蓝色的厉芒，悍然迎向那柄锈迹斑斑却煞气冲天的断戟！
铛——！！！
刺耳到极点的金铁交击声炸响！短刀与断戟碰撞的瞬间，幽蓝毒光与灰黑煞气疯狂对冲、湮灭！
独眼疤面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他清晰地听到自己臂骨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那断戟上传来的力量，磅礴、冰冷、带着一种侵蚀一切的死意，根本不是寻常法相境初期能够抗衡！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劈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一根断裂的晶石廊柱上，“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短刀险些脱手。
仅仅一击，高下立判！这持戟遗落者生前实力绝对远超普通法相境，死后被星渊侵蚀转化，力量更加诡异难测！
“疤面！”老鱼头惊呼，想要上前，却被那扩散的煞气余波逼得连连后退。
“你的对手，是我。”幽澜冰冷的声音响起。她身影一闪，已拦在持戟遗落者与独眼疤面之间。幽蓝长剑清鸣，剑身流淌着如水光华，一股浩瀚、深邃、仿佛能包容万顷波涛的剑意升腾而起！
“静海剑诀——渊流镇！”
剑光如瀑，不是锋锐的劈斩，而是沉重、绵密、无孔不入的镇压！层层叠叠的幽蓝剑影化为无形的水压，从四面八方笼罩向持戟遗落者，试图束缚其行动，抵消那恐怖的煞气冲击。
遗落者空洞眼眶中猩红火焰跳动，面对这精妙的水系剑意镇压，它只是简单地将手中断戟一抡！
“破！”
灰黑色的煞气如同爆炸般从戟身迸发，硬生生将那层层剑意水压撕裂、冲垮！戟刃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刺幽澜咽喉！招式简单、直接、粗暴，却蕴含着一种历经无数杀戮磨砺出的、返璞归真的战技精髓，配合其恐怖的力量与死寂意境，威力骇人！
幽澜脸色微变，身形如水中游鱼般急退，长剑在身前划出无数道圆弧剑光，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
“沧澜千叠！”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交击声响起！断戟每一次刺击都重若山岳，幽澜的剑网不断凹陷、变形，她每接一击，脸色就苍白一分，持剑的手腕微微颤抖。显然，在纯粹的力量与正面攻杀上，她并非这遗落者的对手。
“星渊的走狗！静庭的耻辱！”幽澜银牙紧咬，剑势陡然一变，从绵密的防守转为凌厉的反击，剑光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专攻遗落者铠甲破损之处与关节连接点，试图以巧破力。
两人战作一团，剑光戟影纵横，幽蓝与灰黑两色能量不断碰撞、湮灭，激荡得周围海水沸腾，地面的晶石碎屑四处飞溅。
而另一边，战斗以另一种更诡异的方式进行着。
那佝偻的星渊行者并未直接参与对幽澜或凌天的攻击。他站在原地，手中白骨法杖顶端的黑暗眼球，正牢牢锁定着凌天。干瘪的嘴唇快速开合，念诵着晦涩、扭曲、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咒文。
随着咒文响起，凌天周围的海水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清澈冰凉的幽蓝海水，颜色迅速加深、浑浊，泛起一股股墨红与漆黑交织的污秽。这些污秽的海水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着，化作一条条滑腻、冰冷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缠向凌天的四肢、脖颈。触手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眼睛般的暗红色斑点，散发着强烈的精神污染波动，试图钻入他的肌肤，侵蚀他的神魂。
更可怕的是，伴随着触手的缠绕，凌天感到自己体内的混沌源力运转，竟然出现了一丝滞涩！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源自更高层次规则的“枷锁”，正在悄然形成，想要禁锢他的力量！
“星渊禁法——秽海缠魂咒。”云冥长老负手而立，漆黑的眼眸中星光流转，平静地解说，如同在欣赏一场实验，“以深渊秽气为引，编织法则枷锁，禁锢源力，污染神魂。越是挣扎，枷锁越紧，污染越深。你虽身负‘起源’，但毕竟修为尚浅，对这源自星渊本源的禁锢之力，又能抵抗多久呢？”
凌天低头，看着那些缠绕上身的污秽触手。冰冷滑腻的触感让人作呕，触手上的暗红斑点如同活物般微微开合，释放出令人头晕目眩的混乱低语。体内混沌源力的流转确实受到了明显的阻碍，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
反而，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星渊本源？”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佝偻行者和云冥，左眼混沌漩涡缓缓旋转，右眼白金光芒炽盛，“就凭这点……被稀释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污秽残渣？”
话音未落，他体内，沉寂了一瞬的万道吞天骨，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外界的能量，而是……针对这些侵入体内的“污秽”与“枷锁”本身！
骨骼深处，那亿万细微的吞噬漩涡同时逆向旋转！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能吞噬天地万物的吸力，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迸发出来！
“嘶——！！！”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污秽触手，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尖锐的、仿佛源自灵魂的痛苦嘶鸣！触手上的暗红斑点疯狂闪烁、黯淡，触手本身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崩解！其中蕴含的污秽能量与精神污染，被凌天体内的吞噬漩涡强行抽离、撕碎、然后……吞噬！
不仅如此，那无形中试图束缚他源力运转的“法则枷锁”，也在万道吞天骨这霸道的吞噬特性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细微的、由暗红色污秽规则构成的锁链虚影，在凌天体表一闪而逝，随即就被混沌源力与白金光芒生生磨灭、吞噬！
“什么？！”佝偻行者兜帽下的干瘪脸庞第一次露出了惊容，咒文的念诵都为之一顿！他感受到自己与“秽海缠魂咒”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咒法力量正被对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暴力破解、吞噬！
云冥长老漆黑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异色，但随即化为更深的冰冷：“果然……‘起源’的拥有者，加上这诡异的吞噬体质……确实是个麻烦。不过，如果你以为这就够了……”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
一点漆黑如墨、却又在中心蕴含着无数细微星辰光点的能量，在他掌心缓缓凝聚。那能量并不庞大，却散发出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空无”与“归寂”之意，仿佛那一点黑暗，就能吞噬所有光线、所有声音、所有……存在。
“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触摸到‘归寂’边缘的力量。”
他掌心那点黑暗，轻轻向前一送。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那点黑暗只是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海水中。
下一刻——
以云冥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海水，颜色骤然褪去！
不是变黑，也不是变红，而是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透明的“灰白”！仿佛其中所有的色彩、活力、乃至基本的“存在感”，都被剥夺了！海水依旧在流动，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也不再反射任何光芒，变成了一种绝对的“死物”！
这片“灰白死域”迅速扩散，瞬间就将凌天、以及正在与遗落者激战的幽澜笼罩了进去！
被这灰白海水触及的刹那，凌天和幽澜同时感到浑身一沉！
不仅是身体变得异常沉重，动作迟缓。更可怕的是，体内的源力运转速度骤降，仿佛被冻结！神魂也传来强烈的滞涩与疲惫感，思维都变得缓慢，各种负面情绪——绝望、放弃、虚无——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侵蚀着战意。
就连幽澜那灵动的剑光，也变得暗淡、迟缓，被那持戟遗落者抓住机会，一戟横扫，逼得她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这是……‘归寂领域’的雏形？！”幽澜心中骇然。她曾听庭主提起过，真正堕入星渊、拥抱“归寂”的强者，能够展开一种剥夺万物生机与存在感的恐怖领域。她没想到，云冥竟然已经触摸到了这个层次！虽然只是雏形，范围有限，威力也远不及真正的领域，但在这同阶战斗中，已是足以决定生死的可怕手段！
“感受到了吗？”云冥的声音在灰白死域中回荡，带着一种漠然的怜悯，“这就是‘归寂’的力量。一切挣扎，一切努力，在这绝对的‘空无’与‘终结’面前，都是徒劳。放弃吧，交出‘钥匙’，我可以让你们在永恒的宁静中沉眠，免受痛苦。”
凌天身处这片诡异的灰白死域中，感受着身体与神魂的双重压制，眼神却愈发冰冷、锐利。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截斩怨残剑。剑柄处的暖白印记，在这片剥夺一切的灰白死域中，依旧散发着微弱却顽强的温暖光芒，如同无尽寒夜中的一点星火。
“宁静？沉眠？”凌天缓缓抬头，看向云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死寂的海水，“我的父皇，可能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去寻找；我的朋友，还在那扇该死的‘门’后等着我去救；我的仇，还没报完；我的路，还没走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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