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泡沫残响（2/2）

“悟空，别再说了！”

王默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带着罕见的急促与坚决。

孙悟空回头，看见王默提着裙子快步跑来，水王子和罗丽紧随其后。

她刚在龙宫里看到了一切，可是她却没有及时赶上。

“阿默……”雪鳞听到她的声音，身体僵住了，下意识地想用手遮住自己的脸，却又无力地垂下。

王默没有理会孙悟空，径直跪坐在雪鳞身旁的海沙上，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

“雪鳞，我在这里。”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海底最轻的水流，“别怕。”

“不……不要看我……”雪鳞试图别过脸，声音里满是羞耻与绝望，“现在的我……丑陋不堪……”

王默轻声道：“抱歉啊！雪鳞。我也永远失去了一只眼睛。”

所以她知道这种痛苦。

雪鳞的影子变得格外透明，她对王默说，空洞的眼眶“注视”着前方，“至少让我为你完成最后一次表演。”

王默想反对。

孙悟空对王默道：“答应她吧！阿默。”

舞台灯光亮起时，整个珊瑚森林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雪鳞穿着简单的白色纱裙，赤足站在舞台中央。珍珠灯带的光芒洒在她身上，她空洞的眼眶不再隐藏，坦然地面对空无一人的观众席。

这一场表演只为一人。

音乐响起，是古老的旋律，悠远而哀伤。

雪鳞开始舞动。她的动作起初有些迟疑，失去视觉的她只能依靠记忆和感觉。但渐渐地，她的舞姿变得流畅，仿佛与海水融为一体。她旋转，伸展，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诉说一个故事。

敖烈走到孙悟空的身边：“大师兄，你知道吗？雪鳞曾经是龙宫最好的舞者。”

他和王默一样，在龙宫的海底的监控里看到了一切，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做，没有保护好他的子民，是他的失职。

王默站在舞台侧边，双手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舞至高潮，雪鳞的身体如柳絮般旋转，纱裙展开如绽放的花朵。音乐达到顶峰，然后戛然而止。

雪鳞停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她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她转向王默的方向，虽然看不见，却精准地“注视”着她。

“阿默，”她的声音清楚的传到王默的耳朵里：“让我解脱吧。”

王默的身体僵住了，她明白雪鳞在请求什么。

这是雪鳞的选择，是她在失去一切后，唯一还能为自己做出的决定。

王默缓慢走上舞台。

她看着雪鳞空洞的眼眶，看着那平静而决绝的表情。

“我会记住你，”王默道，“永远记住此刻的你。”

“那就足够了。”

王默闭上眼，又睁开。她拿出一把匕首，在灯光下，刀刃反射着珍珠般的光泽。

然后，她轻轻将匕首刺入雪鳞的胸口，鲜血四溅。

“谢谢你，阿默。”雪鳞微笑道，“谢谢你让我得到了解脱。”

让她得以结束悲惨的一生。

她的身体开始分解，化作无数发光的气泡，缓缓上升。

气泡升向珊瑚森林上空，在珍珠灯带的光芒中闪烁，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破裂，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海水之中。

王默在人类世界看过一篇童话故事，讲的是小美人鱼为了一个永不消失的灵魂来到了陆地上，最后她因为不想伤害王子，甘愿成为海里的泡面。

她故意施法，让雪鳞如同泡沫一般消失，这是她给与雪鳞的最后礼物。

孙悟空和敖烈沉默的看着这一切，这是雪鳞的选择，他们无可奈何。

舞台上，只剩下王默独自站着，手中握着那把已经消失的匕首的影子。

罗丽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她无法接受这种结局。

水王子站在不远处，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这一切。

王默跪在舞台中央，那里已经空无一物。她伸手触摸地面，仿佛还能感受到雪鳞最后的温度。

“再见，雪鳞。”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