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津门惊变(1/2)
鄂尔泰迅速压低斗笠,示意胤禛跟他走。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拥挤的码头区,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尽头是家不起眼的客栈,招牌上写着“悦来”二字,字迹斑驳。
进了客栈后院的一间厢房,鄂尔泰关紧门窗,这才摘下斗笠。这位御前侍卫统领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胡茬凌乱,但眼神依旧锐利。
“四爷,您可算回来了。”鄂尔泰单膝跪地,“奴才无能,没能护住畅春园。”
“起来说话。”胤禛扶起他,“京城现在什么情况?”
鄂尔泰压低声音:“八爷在二月十九夜间突然发难,调骁骑营和步军统领衙门的人封锁了畅春园。李公公和太医们都被软禁,皇上……皇上自那日起再没醒过。八爷以监国皇子身份颁布戒严令,九门紧闭,所有进出人员都要经过严格盘查。”
“隆科多呢?”
“隆大人被八爷以‘勾结乱党’的罪名软禁在府中,步军统领衙门暂由八爷的心腹接管。”鄂尔泰握紧拳头,“奴才那夜本想带皇上从密道撤离,但密道入口已被八爷的人把守。奴才拼死杀出重围,一路逃到天津,想在此等候四爷。”
“你怎么知道我走这条路?”
“是楚姑娘留下的安排。”鄂尔泰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二月十八,楚姑娘通过红线网络传讯给奴才,说如果京城生变,就让奴才在天津码头等候,您一定会从海路回来。”
胤禛接过信,果然是楚宁的笔迹,日期是二月十八——正是他在长白山天池取莲心的那天。那时楚宁的魂魄应该还在深度休眠中,这封信是她提前写好的。
信中除了让鄂尔泰在天津接应,还详细列出了京城内忠于胤禛的人员名单,以及几条秘密进京的路线。最后一行字让胤禛心头一紧:
“满月之夜,守密会将强行开启仪式,地点在……潭柘寺废墟。他们已集齐六片门钥碎片,只差最后一片。若仪式开始,我的魂魄会被强制抽取,无论莲心是否完整。你必须在此之前赶到,毁掉他们的阵法核心。”
日期落款旁,画着一朵小小的七瓣金莲,其中三瓣已经涂成金色——正是胤禛已点亮的那三瓣。
楚宁连这个都算到了。她早在魂魄完整前,就预见到了满月之夜的危机,并留下了应对方案。
“鄂尔泰,京城现在有多少我们的人?”
“明面上都被八爷控制或监视了。”鄂尔泰道,“但暗地里,红线标记者还在活动。静安大师通过秘密渠道传来消息,京城内的寅三成员已经集结,随时可以行动。但需要四爷您亲自指挥,因为……调动最高权限需要太子宫印和密钥印章。”
胤禛摸了摸怀中,两件东西都在。他从贴身行囊中取出一个油布包,里面正是太子宫印和孝庄的密钥印章。
“现在能用吗?”
“可以,但只能在特定地点。”鄂尔泰展开一张京城地图,指着几个标记点,“静安大师说,红线网络的后三层需要在这九个节点之一才能完全激活。离我们最近的是通州码头的一个仓库,那里是寅三甲一的据点。”
通州距离天津卫约一百二十里,快马两个时辰可到。但现在是戒严时期,沿途关卡必然严密。
“走哪条路安全?”
“不能走官道。”鄂尔泰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走运河西岸的土路,经杨村、张家湾到通州。这条路人烟稀少,而且寅三在沿途设了接应点。但……”他顿了顿,“奴才来时发现,八爷的人已经开始在运河沿线布防,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的人,恐怕就是胤禛自己。
“管不了那么多了。”胤禛收起地图,“现在出发,争取子时前到通州。”
“四爷,您的身体……”
“无妨。”
两人简单易容,换上普通商贩的装束。鄂尔泰牵来两匹早已准备好的马,马鞍上挂着水囊和干粮。出了客栈后门,两人上马,沿运河西岸的土路向北疾驰。
戌时初刻,天色完全暗下来。运河上船只稀少,岸边芦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很好,照得土路一片银白。两人并辔而行,鄂尔泰在前探路,胤禛紧随其后。
走了约三十里,前方出现一个小村落。村口有座石桥,桥头站着几个人影,手中拿着火把。鄂尔泰勒马,示意胤禛下马隐蔽。
“是官差还是八爷的人?”
“看不清。”鄂尔泰眯眼观察,“但这时候在荒村设卡,肯定不寻常。”
正说着,桥头的人忽然朝这边喊道:“什么人?站住!”
火把晃动,几个人向这边走来。胤禛和鄂尔泰将马拴在树上,伏在路旁的沟渠里。来人走到近前,果然是官兵打扮,但服色不统一,有绿营的,也有骁骑营的——这是临时拼凑的队伍。
“刚才明明听见马蹄声。”一个领头的说,“搜搜看。”
几人散开搜索。其中一个走到沟渠边,正要低头查看,鄂尔泰突然暴起,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动作干净利落,连惨叫声都没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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