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龙潭血誓(1/2)
水府殿门洞开,胤禛持雷击木踏入。殿内白玉莲花绽第七瓣,莲心虚影已凝成半实之体,楚宁端坐其中,双目清明如潭水。她看向胤禛,眼中闪过三百年的沧桑,又迅速归于平静。
“你来了。”声音空灵,却真实可闻。
胤禛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为一句:“我来了。”
殿外黑暗翻涌,锁链哗啦作响。那双猩红龙眼逼近,竟在殿门前凝成一个模糊的龙首虚影——头生独角,目如血池,张口时喷出腥臭黑气。黑气触及殿门金光,嗤嗤作响。
“这是张士诚血祭所化的龙怨。”楚宁缓缓起身,虚影踏出莲花,“十万军民临死前的恐惧、不甘、仇恨,汇聚三百年,已成气候。我前世以身为阵,借三星符之力将其镇压,魂魄亦困于此。如今符碎,它要脱困了。”
“可有斩杀之法?”
“有,但需代价。”楚宁看向他手中雷击木,“此木至阳,可伤怨灵。但龙怨无形,需以魂为引,将其逼入实体,再以龙气催动雷木斩杀。而魂引…必须是与龙怨有因果之人。”
胤禛心头一沉:“张士诚部属后人?”
“不,是帝王血脉。”楚宁目光复杂,“当年朱元璋锁龙,以真龙天子之名立誓永镇。如今龙怨反噬,需朱家或爱新觉罗家的龙气为引。你身负真龙血,是最好的人选。”
“那便用我的血。”
“不止血,还有魂。”楚宁走近,虚影抬手轻触他脸颊,触感微凉,“以血画符,以魂为饵,诱龙怨附体,再于其显形瞬间斩杀。但若你意志不坚,反会被龙怨吞噬,魂飞魄散。”
胤禛握紧雷击木:“几成把握?”
“五成。”楚宁顿了顿,“但还有另一条路——将我魂魄彻底融入龙怨,以我三百年修为净化怨气。此法稳妥,但我将永世消散,连轮回亦不得入。”
“不可!”胤禛脱口而出。
楚宁微笑:“那便是选第一条路了。不过在此之前…”她看向殿外,“有人送了份大礼。”
话音落,一道白光破水而入,正是胤禩投入的那块暖玉。暖玉触水即化,融入黑暗,龙怨虚影骤然凝实三分,猩红龙眼中竟多了一丝狡诈灵光。
“昆仑暖玉心髓…”楚宁蹙眉,“此物能助怨灵开智。你那位八弟,是想让这龙怨变得更难对付。”
胤禛咬牙:“他料定我会选屠龙,故意添乱。”
“倒也未必。”楚宁若有所思,“暖玉亦能稳定魂魄。若我猜得不错,他是想让我在净化龙怨时,借暖玉之力保住一丝意识,成为受他控制的…傀儡。”
好毒的算计!胤禛脊背生寒。胤禩不仅阻他,还要将楚宁化为己用。
殿外龙怨已开始冲撞金光。每撞一次,水府便震动一分,殿顶夜明珠簌簌落灰。
“时间不多。”楚宁虚影渐淡,“我需全力维持阵法。你且决定——是冒险屠龙,还是让我永寂?”
胤禛看向手中雷击木,又看向她澄澈的眼。忽然想起康熙的话:这是你的劫,也是你的缘。
“我选第三条路。”他沉声道。
楚宁一怔。
“你曾教我,困境之中,当寻破局之眼。”胤禛走近莲花,“龙怨因怨而生,若消其怨,是否自散?”
“谈何容易。十万怨念,积攒三百年…”
“那就以十万功德相抵。”胤禛目光坚定,“我奏请皇阿玛,在太湖畔建往生祠,供奉张士诚部军民牌位,请高僧诵经超度,再免江南三年赋税,以安生者。怨气源于不平,若予公平祭祀、后世安宁,或可化解。”
楚宁眼中闪过讶异,继而泛起波澜:“你…愿为前朝逆贼立祠?”
“他们不是逆贼,是乱世苍生。”胤禛一字一顿,“太祖得天下,亦有杀孽。如今大清承平,当以仁德消弭旧怨。此非为张士诚,是为江南万民,亦为…你。”
最后二字说得极轻,却重如千钧。
楚宁虚影颤动,莲心金光忽明忽暗。良久,她轻声叹息:“你可知,立往生祠需帝王下罪己诏,承认前朝杀戮之过?康熙…会答应?”
“我会让他答应。”胤禛握住她的手——虚影凝实了一瞬,“以镇龙之功换一道恩旨,值得。”
殿外龙怨似乎感应到什么,冲撞愈发猛烈。金光出现裂痕。
楚宁闭目,再睁眼时,已恢复决断:“好。但你需先制住龙怨,争取七日时间——七日后惊蛰,若彼时未成,怨气将达顶峰,再也压制不住。”
“如何制住?”
“以血为誓,以魂为约。”楚宁指向殿外,“你需割腕放血,浸透这截雷击木,然后持木出殿,对龙怨立誓:七日内必建祠超度。若誓言真诚,龙怨或可暂缓。”
“若不真诚?”
“它会立刻吞了你。”
胤禛笑了:“那就试试看。”
他割开左腕,鲜血涌出,浇在雷击木上。木身吸收血液,暗金光华转为赤金,隐隐有雷纹浮现。持木在手,竟觉有千钧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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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宁将那片白玉花瓣贴在他心口:“此瓣存我本源之力,可护你心脉。记住,立誓时需观想江南万民安居之景,想你所愿的太平盛世。怨灵最惧纯粹愿力。”
胤禛点头,转身走向殿门。
金光在他踏出时自动分开。黑暗瞬间涌来,龙首虚影近在咫尺,猩红巨目死死盯住他。
潭水在龙怨威压下竟自行排开,形成一片无水空间。胤禛立于黑暗,仰望那狰狞龙首,腕间鲜血顺雷击木滴落,每一滴都在空中燃起金色火焰。
他开口,声音沉稳,穿透水波:
“吾乃爱新觉罗胤禛,大清雍亲王。今对太湖十万英灵立誓——”
龙怨低吼,黑气翻涌。
“张士诚部将士百姓,非逆非贼,乃乱世苍生。太祖皇帝开国有功,亦有过杀。今我奏请天子,于太湖畔建往生祠,供奉尔等牌位,岁岁祭祀,永享香火。”
“再请免江南三府三年赋税,修桥铺路,兴办学堂,令生者安居,死者安息。”
“若违此誓,吾胤禛愿受天雷殛身,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落,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在空中凝成一个复杂的符文——那是楚宁刚才暗中传他的“血誓契”。符文印向龙首额头。
龙怨剧烈挣扎,锁链哗啦断裂数根。猩红龙眼中闪过混乱情绪:愤怒、怀疑、还有一丝…渴望?
三百年来,第一次有人称他们为“英灵”,而非“逆贼”。
胤禛观想江南春景:稻田青青,渔舟唱晚,孩童学堂读书,老人庙前晒阳…这是他治理江南三年来亲眼所见,亦是心中所愿的太平。
愿力如光,从他心口白玉花瓣散发,与血誓契共鸣。
龙首虚影渐渐平静。猩红褪去些许,化为暗金。它低头,巨大龙目与胤禛对视,竟缓缓点了三下。
——允你七日。
意念直接传入脑海,苍凉厚重。
黑气收敛,龙影退回黑暗深处。锁链重新浮现,将其束缚。
胤禛踉跄后退,被楚宁虚影扶住。她眼中含泪,却笑道:“你做到了。”
“只是暂缓。”胤禛喘息,“七日内,必须让皇阿玛下旨。”
“我帮你。”楚宁虚影忽然化作流光,融入他心口花瓣,“这七日,我借花瓣存身,随你上岸。待事成之后,再归水府温养本源。”
“你的身体…”
“无妨。本源在莲中,此乃分神。”她声音直接在心中响起,“走吧,岸上还有麻烦要解决。”
胤禛握紧雷击木,向上游去。
浮出水面时,天已微亮。
锁龙潭边,胤禩负手而立,身后站着十余名黑衣侍卫,皆持劲弩。见胤禛上岸,他抚掌轻笑:“四哥好本事,竟能从龙潭全身而退。那龙怨…退了?”
“退了。”胤禛拧干衣摆,“八弟的暖玉,倒是帮了大忙。”
“哦?怎么说?”
“暖玉温润,平了龙怨三分戾气。”胤禛直视他,“八弟是早知道暖玉有此效,才投玉入潭的吧?”
胤禩笑容不变:“弟弟只是听说暖玉能安魂,想着或能助四哥一臂之力。看来是误打误撞了。”他话锋一转,“既然龙怨已退,四哥是否该回城复命了?皇阿玛还等着呢。”
“自当复命。”胤禛走向岸边小舟,“八弟同行?”
“弟弟还有些事要查,四哥先请。”
胤禛登船,青鸾早已在船上等候。小舟离岸,驶向胥门方向。胤禩目送舟影消失,脸色渐冷。
“主子,为何放他走?”一名黑衣侍卫低声问。
“不放又如何?他手持雷击木,又有龙潭异象护身,强留不得。”胤禩眯眼,“不过…他既立誓建祠,必会求皇阿玛下罪己诏。此事关乎太祖声誉,皇阿玛未必会准。届时,便是我们的机会。”
“主子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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