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清宫记事:她从历史之外来 > 第130章 三年·潜流

第130章 三年·潜流(1/2)

目录

康熙三十九年五月廿七,圣驾自潭柘山返京。

御驾未至,城中已有流言蜚语:说皇上在山中遇刺,说四阿哥重伤垂危,说随行女官宁楚护驾殉身——越传越邪乎,到后来竟有说天降异象、妖星现世者。

胤禛坐在回京的马车里,面无表情地听着车外隐约的议论。他左臂的伤已包扎妥当,但真正伤在看不见处——胸口贴身藏着那张绝笔纸条,纸张边缘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青鸾骑马护在车旁,脸上结着道狰狞的新疤,从左额斜划至下颌。那是时空断流弹回的碎片所伤,太医说会留疤,她只说一句:“姑娘回来前,我不治。”

方承志坐在另一辆车中,抱着母亲的骨灰坛——慧明在楚宁开启时空断流的刹那,因与“守密会”有过深羁绊,被一同卷入。尸身无存,只余这坛寺后松树下取的净土。

车队行至西直门时,胤禛忽然叫停。

他掀开车帘,看向城门东侧——那里有间茶棚,三年前楚宁离京南下时,曾在此与方承志话别。如今茶棚仍在,老板换了人,旗幡也褪了色。

“四爷?”随侍太监轻声询问。

胤禛放下帘子:“无事,走。”

马车继续前行,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闭上眼,脑中还是楚宁最后微笑的口型:等我三年。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很长,长到足以让一个王朝换三代帝王;也很短,短到不够遗忘一个人的眉眼。

楚宁“殉职”的恩旨,在圣驾回宫第三日颁下:

追封正五品尚宫,赐号“忠敏”,享四品诰命待遇。灵位入宫中贞节祠——这是大清开国以来,第一个以宫女身份入祀的女子。康熙亲笔题写挽联:

“身陨龙潭护国祚,魂归星汉照山河。”

满朝哗然。一个宫女,何德何能?有御史欲上书劝谏,被胤禩暗中按下:“皇阿玛正在悲痛中,此时触逆鳞,找死。”

胤禛在府中闭门三日。出来时,人瘦了一圈,眼神却更沉了。他亲自将楚宁留在畅春渊鉴斋的几件旧物收好:半盒没用完的墨锭,几本批注过的《资治通鉴》,还有那件她常穿的藕荷色比甲。

比甲袖口,有处不显眼的补丁——是她第一次学做女红时缝的,针脚歪斜如蜈蚣。他抚过那处补丁,良久,将比甲锁入檀木匣,钥匙贴身收着。

第四日,康熙召胤禛入养心殿。

殿内只父子二人。康熙屏退左右,指着案上一卷密档:“这是‘火种计划’善后事宜。南怀仁已死,但朝中还有他的人。朕已命粘杆处暗中清查,你从旁协助。”

胤禛接过密档,翻开第一页就是触目惊心的名单:六部九卿中,竟有十一人与“守密会”有牵连,或收过贿赂,或提供过情报,最甚者甚至默许南怀仁在通州私设火药工坊。

“皇阿玛打算如何处置?”

“明面上不动。”康熙啜了口茶,“这些人各有靠山,一动则朝局震荡。但暗地里…你明白该怎么做。”

胤禛明白。粘杆处是皇上直属的暗卫机构,专办阴私事。让他参与,既是信任,也是考验——考验他能否在亲情与国法间做抉择,因为名单上有两个人,与他关系匪浅。

一是李煦,苏州织造,曹寅妹夫,胤禛曾为江南事与他多有往来。密档记载,李煦曾为南怀仁在苏杭两地提供过掩护。

二是隆科多,九门提督,佟佳氏子弟,胤禛养母孝懿仁皇后的亲弟。这人竟暗中将京城布防图卖给南怀仁,换取“长生秘药”。

“隆科多…”胤禛手指划过这个名字,“他为何…”

“贪生怕死罢了。”康熙冷笑,“南怀仁许他延寿三十年,他便连祖宗都敢卖。此事朕交你全权处理——是杀是留,你定。”

胤禛心头发寒。杀,得罪整个佟佳氏,失去一支重要的政治力量。留,国法难容,且留此人在九门提督要职上,如留毒瘤。

“儿臣…需时间斟酌。”

“朕给你三个月。”康熙放下茶盏,“三个月后,朕要看到结果。另外…”

帝王顿了顿,语气放缓:“楚宁那丫头,真回不来了?”

胤禛喉咙发哽:“她说…三年。”

“三年。”康熙望向殿外,“那朕就给她三年。这三年里,她追封的俸禄照发,她那个小徒弟方承志,朕已安排入国子监读书。至于你…”

他看向儿子:“朕知你心思。但储位未定,你又是这个处境,若表现得太过,反害了她身后名。这三年,你当好你的雍亲王,该争的争,该藏的藏——这才是对她最好的交代。”

胤禛跪下:“儿臣明白。”

他明白。楚宁用三年自由换来的太平,他必须替她守住。这朝堂,这天下,不能乱。

七月,胤禛奉旨南下,督办漕运整顿。

明面上的理由是漕粮亏空,实则暗查李煦与“守密会”的勾连。临行前,他去了趟潭柘寺——慧明的衣冠冢立在后山静心庵旁,方承志在寺中带发修行,为母守孝。

“四爷此去江南,万事小心。”少年已褪去稚气,眼神沉稳如古井,“南怀仁虽死,但其党羽未清。静安法师生前说过,‘守密会’在江南根基最深。”

胤禛点头,从怀中取出个锦囊:“这个你收好。若京中有变,打开它,按里面说的做。”

锦囊里是胤禛亲笔写的三条密令,关乎生死。

方承志郑重接过:“宁先生…有消息吗?”

这是每个月他们见面必问的话。每一次,胤禛都摇头。但这次,他顿了顿:“前夜我梦见她了。站在一片白光里,对我笑。”

“是吉兆。”

“但愿。”

八月,胤禛抵达苏州。

李煦在织造府设宴接风,席间绝口不提旧事,只谈风月。酒过三巡,李煦屏退左右,忽然跪地:

“四爷,奴才自知罪孽深重。但有些话…不得不说。”

胤禛不动声色:“说。”

“南怀仁生前,在江南埋了七处‘地火引’。”李煦抬头,眼中满是恐惧,“他说若他身死,或事败,便有人启动机关,引爆地火——届时苏杭二州,将成一片火海。”

胤禛手中酒杯“咔”地出现裂纹:“地点?”

“奴才…不知全部。”李煦颤抖,“他只让奴才保管一份名单,说必要时交给能救江南之人。”

他递上一卷油纸。胤禛展开,上面是七个人名,七个地址——分散在苏松常镇杭嘉湖七府,有盐商、有乡绅、甚至有个致仕的知府。

“这些人手里,各有一把钥匙。”李煦解释,“七钥集齐,插入西湖雷峰塔下的机关锁,才能解除地火引。但钥匙…已被南怀仁的人盯上了。”

胤禛收好名单:“你为何现在才说?”

“因为…”李煦惨笑,“昨日,名单上第一个人——松江府的盐商周大富,全家十七口,被灭门了。尸身上留了字条:‘江南事,江南了’。四爷,他们开始清算了。”

清算。胤禛立刻明白:南怀仁死后,他手下的“统治派”残余开始清除知情人,防止秘密泄露。

“你府上现在不安全。”他起身,“立刻随我移驻行辕。还有,名单上剩下六人,你想办法暗中联络,让他们三日内到苏州见我。”

“可是…”

“没有可是。”胤禛眼神如刀,“这不是你一个人的生死,是整个江南。”

接下来的三日,胤禛如同走在刀尖。

名单上剩下的六人,有三个同意秘密来见,有两个称病不出,还有一个——杭州的致仕知府王大人,在赴约途中遇袭,重伤昏迷。

三把钥匙到了胤禛手中:分别是铜、铁、银三种材质,形制古怪,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部件。

青鸾被派去暗中保护剩下三人。第四日深夜,她带回第四把钥匙——木质的,散发着檀香,是从一位带发修行的女居士手中取得。那居士说,钥匙是南怀仁十年前所赠,说“若见天火坠地,可持此钥往雷峰塔,或可救一城生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