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井底碑文（2/2）
回程马车里，楚宁闭目整理线索。如果碑文为真，那么：
1. 她的穿越不是偶然，是顺治皇帝计划好的“破局之钥”。
2. 有“异人”在三百年前就设下阴谋，要吸尽中原龙脉。
3. 需要集齐三块源石，以她的血祭祀，才能反噬异人。
4. 代价可能是她的命，或者比死更糟的结局。
“姑娘，”袁承志忽然道，“有人跟踪。”
楚宁掀帘一角，后方确实有两辆马车不紧不慢地跟着。看形制，不像粘杆处，也不像皇子府。
“绕路，去四爷府。”
胤禛在书房接见了楚宁。听完碑文内容，这位素来冷静的四皇子也变了脸色。
“异人……吸龙脉……”他踱步沉吟，“若真如此，这局布了三百年，所图绝非小可。”
“学生怀疑，异人可能还在世。”楚宁道，“或者说，他的传承还在世。源石需要龙气滋养，那么持第三块石头的人，必定离皇权很近。”
胤禛猛地转身：“你是说……宫里？”
“或者宗室，或者权臣。”楚宁分析，“此人必须能经常接触皇帝，才能持续汲取龙气。而且，他必定知道源石的秘密，才会设下如此大局。”
两人对视，脑中同时闪过几个名字：索尼？鳌拜？明珠？索额图？但这些人都死了。
“除非……”胤禛缓缓道，“除非这传承，不是血缘传承，而是……师徒，或者组织。”
楚宁心头一跳：“四爷是说……”
“粘杆处。”胤禛吐出三字，“张铭阳的师父，是顺治朝的老太监。张铭阳本人，对星命井异常执着。还有，皇上近来身体每况愈下，太医查不出病因……”
龙气被吸！
“可张铭阳若是异人传承，为何要强抢源石？他自己不是有一块吗？”
“也许他的那块，能量快耗尽了。”胤禛目光锐利，“或者……他根本不知道完整计划，只是奉命行事。真正的异人，可能藏得更深。”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苏培盛的声音响起：“爷，十三爷来了，说有急事。”
胤祥匆匆入内，连礼都顾不上行：“四哥，宁大人，出事了！太子方才在毓庆宫昏厥，太医说是……龙气亏损之症！”
楚宁与胤禛交换眼神。
太子的龙气也被吸了？难道异人的目标不止皇上，是所有爱新觉罗子孙？
“还有，”胤祥压低声音，“我额娘宫里的小太监说，昨儿夜里，张铭阳偷偷去了……奉先殿。”
奉先殿！供奉清朝历代皇帝牌位的地方，龙气最盛之处！
“他去奉先殿做什么？”胤禛问。
“不知。但今早奉先殿的执事太监暴毙，说是突发心疾。”胤祥面色发白，“四哥，我总觉得……要出大事。”
楚宁忽然想起碑文最后那句：“持石者皆受反噬”。如果三石重聚时祭祀她的血，那么持另外两块石头的人，也会遭殃。
张铭阳若持有一块，那另一块在谁手？异人本人？还是……
一个更可怕的猜想浮现：如果异人根本不需要亲自持石，而是将石头放在某个皇室成员身上，借其龙气滋养呢？
比如……太子？
“十三爷，”楚宁急问，“太子殿下近来，可佩戴过什么特别的饰物？玉佩、扳指、或是……镶嵌奇异宝石的东西？”
胤祥想了想：“有！上个月太子得了一枚西洋怀表，说是法国传教士所赠，表盖镶着块黑石头，太子爱不释手，日日佩戴。”
黑石！源石！
“怀表现何在？”
“太子昏厥时还戴着，现在应该……”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猛地撞开！一名护军校尉浑身是血冲入：“四爷！观象台出事了！留守的十名兄弟……全死了！”
楚宁等人赶到观象台时，子夜已过。
第九层入口处，十具尸体横陈，皆是一刀毙命，伤口在喉，干净利落。密道内有新鲜的血迹，一路延伸向下。
“不超过半个时辰。”袁承志检查尸体后道，“凶手刚下去不久。”
胤禛调来的护军营已将观象台团团围住。楚宁要亲自下井，被胤禛拦住：“太险，让侍卫下去。”
“必须我去。”楚宁举起手中原石碎片，“只有这个，能感应井底那块源石。”
她带着袁承志和四名精锐侍卫，迅速下到第九层。白玉井边，果然站着一个人——
张铭阳。
他背对着入口，正俯身从井中捞取什么。井水（或者说不是水）泛着幽蓝光芒，照亮他手中一块拳头大的黑色石头——正是第二块源石！
“张大人，好手段。”楚宁冷声道。
张铭阳缓缓转身。他脸上没有往日的阴鸷，反而有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宁姑娘，你来得正好。三石即将重聚，三百年的局，终于要收了。”
“收局？收谁的局？”楚宁握紧袖中短棍，“你主子到底是谁？”
“主子？”张铭阳笑了，“我没有主子。我就是我，张家第七代守石人。顺治爷以为他是执棋者，殊不知，他才是棋子。”
他将两块源石并排放在祭坛上——井底那块稍大，他带来的那块稍小，但材质纹路一模一样。两块石头靠近时，开始发出低沉的共鸣声，整个石室微微震动。
“还差一块。”张铭阳看向楚宁，“你怀里那块，交出来吧。放心，我不会杀你——你的血还有用。”
楚宁不动：“碑文说，三石重聚，以我血祭，会反噬持石者。你不怕？”
“怕？”张铭阳大笑，“反噬的是‘异人’，不是我。我只是个执行者，石头里的龙气，我一分未取。真正该反噬的，是那个吸了三百年龙气的……”
他忽然顿住，眼中闪过惊恐。不是对楚宁的惊恐，而是对……身后？
楚宁顺着他目光看去。白玉井中，幽蓝光芒突然暴涨！一个身影从井中缓缓升起——不是爬上来，是如鬼魅般“浮”上来！
那人穿着明朝样式的道袍，须发皆白，但面容却如三十许人，双目紧闭。他手中托着第三块源石，也是最大的一块。
“师……师父？”张铭阳声音发颤。
道人睁眼。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星空漩涡。
“铭阳，你话太多了。”道人开口，声音似从九幽传来，“三百年了，爱新觉罗家的龙气，终于养熟了这三块‘龙心石’。今日，便是老夫破碎虚空、飞升成仙之时！”
他看向楚宁，星空漩涡般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还有你，第七个‘药引’，身负两世血脉的钥匙……你的血，将是最后的祭品。”
道人将三块源石抛向空中。石头自动排列成三角形，开始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光芒漩涡。漩涡中心，渐渐浮现出一扇门——不是时空裂缝，而是一扇雕满符文的青铜巨门！
门后，隐约可见仙山楼阁，鹤舞云间。
“飞升之门！”道人狂笑，“开了！终于开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融入光芒漩涡，青铜门缓缓开启，门内涌出浩瀚的灵气，让人通体舒泰。
但楚宁看见，那些灵气涌出的同时，观象台地面开始龟裂，远处紫禁城方向传来隐隐的龙吟——痛苦的低吟。
龙脉在被抽取！以整座京城、乃至整个大清的国运为代价，开启这扇“飞升之门”！
“住手！”楚宁厉喝，冲向祭坛。
道人一挥手，无形的力量将她掀飞。袁承志等人拔刀欲上，却被张铭阳拦住——这位粘杆处统领此刻面色惨白，显然也才知道真相：所谓“吸龙脉”，不是为了灭华夏，是为了一个人成仙！
“师父……你骗我……”张铭阳喃喃，“你说是为了张家世代富贵……”
“富贵？”道人嗤笑，“凡间富贵，焉能与长生相比？铭阳，念你这些年尽心尽力，待为师飞升后，这大清江山，便送你玩了。”
他踏步走向青铜门。
楚宁挣扎爬起，看着那扇门，看着痛苦呻吟的龙脉，看着怀中原石碎片突然滚烫——顺治皇帝留的后手，该启动了！
她咬破所有手指，将血抹在碎片上。碎片光芒大盛，化作一道血线，射向空中三块源石！
“以我之血，祭尔之罪！”楚宁嘶喊，“顺治爷！该您了！”
血线没入源石的刹那，三百年时光仿佛倒流。她看见顺治皇帝临死前的景象：年轻帝王躺在榻上，将一缕残魂封入玉石，低声说：“后世有缘人，若你真至，且愿舍身……便以此血，破此仙劫。”
那不是为了救大清。
是为了破一个修道者以国运为祭的成仙局！
三块源石突然停止旋转，光芒由幽蓝转为血红。青铜门剧烈震动，门内的仙山楼阁开始崩塌。
道人脸色大变：“不可能！龙心石已被龙气浸透三百年，怎会反噬？！”
“因为它浸透的不是龙气，”楚宁擦去嘴角血迹，“是三百年来，无数百姓的苦难、无数将士的鲜血、无数……被你牺牲的魂魄！”
血光炸裂！
道人惨叫着被吸入青铜门，门在闭合前，传来他最后的嘶吼：“我不甘心——！！”
门碎，光散。
三块源石坠落在地，碎成齑粉。白玉井崩裂，第九层开始坍塌。
张铭阳呆呆看着这一幕，突然疯笑：“三百年……三百年啊……全完了……”
一块巨石砸下，将他掩埋。
“走！”袁承志拽起楚宁，冲向石阶。
众人拼命向上奔逃。身后，星命井彻底崩塌，将三百年的秘密、六位失败者的尸骨、还有一个修道成仙的痴梦，永远埋葬。
冲出地面时，东方已泛白。
楚宁瘫坐在废墟上，看着朝阳升起。紫禁城方向，龙吟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晨钟，浑厚悠扬。
康熙三十九年四月十七，晨。
一场延续三百年的仙劫，终告终结。
但楚宁知道，有些事还没完。
她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血迹的手——那些血，还在微微发光。
顺治皇帝的残魂，似乎还留了点什么在她体内。
而远处，胤禛正匆匆赶来，面色凝重：“宁姑娘，刚得到消息——太子醒了，但……失忆了。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
楚宁心头一凛。
龙气反噬的，不止是道人。
所有被源石汲取过龙气的人，可能都会受影响。
包括……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