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不知情(2/2)
以诈化诈! 将刘进未承认的凶杀罪名,“安”在他头上,并声称刘进已经“全部承认”,以此来刺激和试探李芳的反应!
这是心理博弈中险峻的一招。如果李芳对儿子有极强的保护欲(已证实),如果她深知儿子并非真凶或没有能力独立完成这些罪行,那么,听到儿子“揽下”所有重罪,她的心理防线极有可能产生剧烈的、无法完全掩饰的波动!
龙傲天和张晨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死死锁定在李芳的脸上、手上、乃至全身每一寸可能泄露情绪的肌肉上。
她会如何反应?是震惊?愤怒?还是……终于忍不住要开口为儿子“辩白”?
审讯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场无声的心理交锋,在这简单的几句话中,骤然升级。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充斥着无声的张力。
李芳的身体在最初的僵硬后,并没有立刻爆发出剧烈的反应。她依旧低着头,但龙傲天和张晨都清晰地看到,她那原本死寂的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轻微颤抖起来,幅度越来越大。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十指死死绞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呼吸,也从之前的几不可闻,变得粗重而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有一头困兽在她体内冲撞。
几秒钟后,她猛地抬起了头!
那张布满皱纹、带着长期劳苦痕迹的脸上,此刻充满了震惊、愤怒、难以置信,还有一种……仿佛被背叛般的绝望和心痛!她的眼睛通红,死死瞪着龙傲天,嘴唇哆嗦着,张了几次,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不……不可能……小进他……他不会……他怎么能……”
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口音和哭腔。这突如其来的开口,打破了长达数小时的沉默,也验证了龙傲天策略的正确性——触及了她最核心的“保护欲”。
龙傲天趁势追击,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证据确凿,他自己亲口承认的笔录就在这里。两条人命,手段极其残忍,性质极其恶劣。李芳,你现在沉默,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不是他!!!”李芳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刺破了审讯室的寂静。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虽然被铐着),身体前倾,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龙傲天,几乎要喷出火来,“是我!人都是我杀的! 秦琴是我抓的!是我关的!是我折磨的!那个小贱人勾引我儿子,还想报警告我骚扰!她该死!宋菲……宋菲那个狐狸精,分手了还阴魂不散,还敢来找小进,她也该死!是我割了她的喉咙,是我把她扔到工地去的!跟小进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语无伦次,情绪彻底失控,但每一个字都咬牙切齿,充满了扭曲的恨意和一种病态的“护犊”情绪。她急切地想要将所有的罪行都揽到自己身上,仿佛这样就能将儿子从深渊边缘拉回来。
“你一个人?”龙傲天不为所动,冷静地追问,“河边那个小屋,里面的布置、那些工具,都是你一个人弄的?绑架、囚禁、长期虐待一个成年人,还有处理尸体,你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有能力独立完成?”
“我有!我怎么没有!”李芳激动地反驳,脸上混合着疯狂和一种扭曲的“自豪”,“我力气大得很!我以前在老家……在工地干过活!那些东西……都是我一点点弄来的!地方也是我找的!小进他胆小,他什么都不敢!都是我逼着他跟那些女人分手的,也是我……后来去‘处理’的!他最多……最多就是帮我看了几次门,或者开车送过我,但他不知道我具体去干什么!所有的事,都是我干的! 你们抓我!枪毙我!别碰我儿子!”
她反复强调,近乎偏执地要将刘进摘除干净。
张晨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同时仔细观察李芳的每一个神态和语气。她的供述虽然疯狂,但细节开始浮现,与现场勘查的部分情况能够对应(比如对秦琴的恨意源于“想报警”,对宋菲的杀意源于“阴魂不散”)。但显然,她的供述可能经过了自我美化和对儿子的极力开脱,需要进一步核实和追问细节。
龙傲天知道,突破口已经打开。李芳的心理防线在“保护儿子”这个核心点上被攻破,虽然她现在急于顶罪,但这也意味着她会为了坐实自己的“罪行”而不得不透露更多作案细节。而这些细节,正是还原真相、甄别主从犯、以及寻找可能存在的其他证据的关键。
“好,既然你承认了,那就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说一遍。”龙傲天坐直身体,眼神锐利如刀,“时间、地点、手段、工具来源、每一次接触受害者的过程、囚禁的细节、杀人的具体情形……说清楚。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们自然会查明。如果你撒谎,或者试图替你儿子遮掩什么,只会加重他的嫌疑。”
李芳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龙傲天,眼中充满了敌意,但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终于,她“保护”了儿子。她缓缓坐回椅子,开始用一种颠三倒四却又带着可怕细节的方式,叙述她那扭曲的犯罪历程。
恶魔,终于在光天化日之下,开始亲口描绘自己缔造的地狱。而龙傲天和张晨,将冷静地记录、分析、辨别,从这疯狂的自白中,剥离出最血腥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