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虚空先驱（2/2）

“什么样的指令？”

“一个完美的、强大的、秩序与混沌的调和脉冲！就像我们训练的那种，但要强大百倍，而且……需要一个‘载体’直接注入装置的核心！”莉莉安看向吉安娜、拉希奥和塞蕾娜，“你们三个的能量协同，是目前唯一可能产生这种脉冲的来源！但载体……”

她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谁去充当那个“载体”，谁就要承载着那足以重塑装置的能量，直接进入装置内部最狂暴的能量冲突中心。生还几率，微乎其微。

“我去。”拉希奥毫不犹豫。

“不，”吉安娜摇头，“黑龙之力偏向混沌，可能打破微妙平衡。需要更中性的载体，或者……”她看向塞蕾娜。

血精灵魔导师脸色苍白。太阳之井的污染记忆再次袭来，那种被强大能量充斥、几乎崩解的感觉。但她看着正在重新集结的无眠秘党，看着装置顶端即将破茧而出的恐怖存在，看着怀中欧苏斯安详的遗容。

“我的身体……经历过奥术与虚空的双重烙印，”塞蕾娜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透彻，“我对能量冲突的耐性，或许比你们都要高。而且，如果失败……至少不会释放出一头被能量逼疯的黑龙。”

她看向吉安娜：“但需要你们引导。将你们的能量注入我体内，由我作为‘反应炉’和‘发射体’。我会尝试在抵达核心的瞬间，释放调和脉冲。”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计划。将三个强大个体的能量强行灌注到第四个个体体内，还要确保她能控制并精准释放，任何环节出错，结果都是灾难性的能量爆炸。

但时间不容他们精细推演。无眠秘党已经重新扑来，装置顶端肉瘤的搏动越来越快，肉膜已经薄如蝉翼。

“开始！”吉安娜当机立断。

她、拉希奥、塞蕾娜呈三角站立。吉安娜伸出右手，奥术蓝光璀璨；拉希奥伸出左手，暗红的地脉之力涌动；两人将手同时按在塞蕾娜的后背。

能量灌注开始。

塞蕾娜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她的身体瞬间成为战场，秩序奥术与原始混沌在她体内碰撞，撕裂又重组她的魔法回路。她的皮肤下光芒乱窜，眼睛一只是奥术的湛蓝，一只是被虚空浸染过的暗紫，头发因能量逸散而无风狂舞。她咬紧牙关，用血精灵魔导师传承数千年的精密控制力，强行约束、引导、融合这两股敌对的力量，并加入自己的“调和剂”——那份从太阳之井灾难中获得的、关于“腐化与净化”的深刻痛苦与领悟。

渐渐地，一种全新的、不稳定的、美丽的蓝紫色螺旋光流，在她双手之间成型。那光芒中，仿佛有星辰诞生与湮灭，有潮汐涨落，有万物从混沌中凝聚又在秩序中消散的永恒循环。

“还不够稳定……”塞蕾娜嘴角溢血，“需要……最后的‘锚点’……”

吉安娜明白了。她分出一缕意识，探向自己随身携带的那颗小碎片——来自誓言之室调和者水晶的碎片。碎片感应到召唤，飞入塞蕾娜手中的能量螺旋中心。

仿佛画龙点睛，螺旋光流瞬间稳定下来，光芒内敛而深邃，散发出一种古老、智慧、包容万象的气息。

真正的“调和脉冲”诞生了。

“就是现在！”莉莉安喊道，“装置的核心防护最薄弱！只有三秒窗口！”

塞蕾娜没有犹豫。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包裹着调和脉冲，化作一道蓝紫色的流星，径直冲向那仍在震动、三种力量冲突不休的装置。

无眠秘党们试图阻拦，但被拉希奥的龙息和吉安娜的奥术风暴死死挡住。

塞蕾娜的身影没入了装置表面一道因内部冲突而裂开的缝隙。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

一道无声的、却让灵魂震颤的波动，从装置内部扩散开来。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重置”。

装置表面的虚空血肉如同退潮般剥落、蒸发；内部的蓝紫光芒变得稳定而柔和；沸腾的能量池平静下来，颜色恢复到混沌未分时的银灰与暗紫交织的原始状态；顶端即将破出的肉瘤，如同被时光回溯般收缩、凝固，最终化为一块静止的、不再脉动的黑色晶体。

无眠秘党们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哀嚎，他们的身体随着虚空之力的退潮而崩解，化为尘埃。

风暴熔炉，安静了。

但塞蕾娜没有出来。

“塞蕾娜！”吉安娜冲向那道裂缝。

裂缝内部，是一个充满柔和蓝紫光芒的空间。塞蕾娜·日影悬浮在中央，她的身体呈半透明状，调和脉冲的光芒正从她体内缓缓流出，注入到周围无数细小的能量脉络中。她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脉冲……成功了。”她的声音直接在吉安娜脑海中响起，微弱而清晰，“装置……被永久锁定了‘平衡待机模式’。它不会过滤，也不会释放，只是……维持着内部能量的稳定循环。虚空无法再利用它了。”

“你怎么样？”吉安娜急切地问。

“我……”塞蕾娜的影像闪烁了一下，“我的身体无法承受这种层级的能量转化。但我的意识……正与调和脉冲一起，融入这个装置。我会成为它的‘平衡意志’，一个……守门人。确保它不会再被任何单一力量掌控。”

她看向吉安娜，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告诉银月城……塞蕾娜·日影履行了职责。也告诉部落……虚空是所有生灵之敌。还有……谢谢你，普罗德摩尔女士。这次合作……让我相信，有些墙，是可以被跨越的。”

她的影像彻底融入光芒，消失不见。

装置内部的蓝紫光芒稳定下来，以一种缓慢、庄严、永恒的节奏脉动着。

吉安娜退了出来，心情沉重而复杂。他们赢了，但代价是两位杰出个体的牺牲——一位古老智慧的守护者，一位勇于弥补过往的魔导师。

莉莉安检查着装置的数据：“确认……仪式完全终止。乌纳特的物质锚点构建失败，他的意志已被迫退回虚空位面。装置处于稳定平衡状态。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原始混沌脉冲的源头问题，并没有解决。装置只是从‘被腐化的调节器’变成了‘中立的稳定器’。深海裂隙的能量仍在积累，只是暂时不会爆发。我们争取到了时间，但根本问题还在。”

拉希奥恢复了人形，身上带着不少伤口：“所以，风暴熔炉的危机解除了，但库尔提拉斯的深海危机，只是按下了暂停键。”

吉安娜望向头顶，透过熔炉室顶部的一些天然裂隙，可以看到外界已是黎明。阳光艰难地穿透海水，投下微弱的光柱。

“我们出去吧，”她说，“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外面的人。然后……我们需要为欧苏斯和塞蕾娜举行哀悼，并开始准备下一步。”

“下一步是什么？”莉莉安问。

吉安娜看向那稳定脉动的装置，又仿佛透过它，看向了更深的地底，看向了艾泽拉斯星球的深处。

“下一步，”她轻声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心，“是找出混沌脉冲增加的真正原因，找到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调和者的道路给了我们启示，但我们需要走得更远。”

“地心之战……”拉希奥低语，说出了那个在龙族间流传的词汇。

吉安娜点头。

风暴熔炉的战斗结束了，但一场关乎整个艾泽拉斯星球存亡的、更深层、更宏大的战争，才刚刚揭开序幕。

突击队带着牺牲者的遗物和沉重的胜利，开始撤离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革命的熔炉。

在装置核心深处，塞蕾娜·日影的意识与古老的调和脉冲融为一体，静静守护着这份脆弱的平衡，等待着未来某一天，真正理解并掌握这一切的后来者。

而在地壳之下，在星球的最深处，某种被吉安娜的行动所惊动的、更加古老的存在，缓缓睁开了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