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王国的抉择（2/2）

箭矢在空中划出银色轨迹，击中了梦魇实体的头部漩涡。

就是现在！

吉安娜释放了她准备的法术：不是奥术，也不是冰霜或火焰，而是一种她很少使用的力量——神圣魔法。在塞拉摩毁灭后，她从安度因那里学习了基础的圣光运用，但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此刻，她选择了这种最偏向“秩序”的能量，对抗混沌的化身。

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如同审判之锤，精准命中漩涡中心。

梦魇实体发出了刺耳的尖啸——这次是物理声音，足以震碎玻璃的声波冲击。它的身体开始不稳定，晶体结构出现裂缝，暗紫色的能量从裂缝中泄漏。

但它没有倒下。

【痛苦……学习……适应……】

漩涡开始旋转得更快，颜色从暗紫转变为暗金——它在吸收吉安娜的神圣能量，将其转化为自己的防御！

“停止神圣攻击！”拉希奥吼道，“它在同化秩序能量！”

吉安娜立刻转换法术，但已经太迟。梦魇实体的伤口开始愈合，新生的组织呈现出神圣与混沌混合的怪异质感——金色的脉络在紫色晶体中蔓延。

“它比我们想象的更聪明，”莉莉安报告，“它不仅在战斗，还在进化！”

就在这时，海平线上出现了舰队的轮廓。库尔提拉斯海军的主力抵达了，二十余艘战舰排成战斗阵型，炮口对准梦魇实体。

但在舰队前方，还有更引人注目的景象：三艘装饰着潮汐符文的仪式船，船上的贤者们围绕着中央的潮汐之石，正在进行某种大型仪式。

潮汐贤者团介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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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之石·古老契约的呼唤

大祭司玛拉·望海站在主仪式船的船首，她的法杖高举，与其他十二位高阶贤者共鸣。潮汐之石——一块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海水蓝宝石——悬浮在船队中央，散发着柔和的波涛之光。

“以海洋之名，以潮汐之约，”玛拉吟唱着古老的祷文，“平静狂暴之海，安抚深渊之怒。”

潮汐之石的光芒开始脉动，与海水的起伏同步。一股强大的秩序能量场扩散开来，与梦魇实体的混沌领域对抗。

海水开始分层——上层恢复正常，下层依然暗紫。梦魇实体发现自己逐渐被“秩序化”的海水排斥，它试图潜入深海，但潮汐之石的力量在构建一道屏障，阻止它返回深渊。

“海军舰队，全体开火！”塞勒斯·克雷明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响彻海域。

炮火齐鸣。库尔提拉斯的火炮不是普通的炮弹，而是附魔了破魔符文的特制弹药。它们击打在梦魇实体身上，虽然不能造成致命伤害，但持续的压力让它无法集中精力对抗潮汐之石。

吉安娜看到了机会：“拉希奥，把它推向屏障边缘！贤者们正在构建一个封闭领域！”

黑龙再次俯冲，这次不是攻击，而是用巨大的龙爪抓住梦魇实体的主要躯干，试图将它拖向潮汐之石制造的秩序屏障。

梦魇实体激烈挣扎。它的触须疯狂抽打，几条触须甚至脱离了主体，化作独立的小型怪物攻击海军舰船。一艘驱逐舰被触须缠住，船体开始结晶化。

“左舷中弹！重复，左舷——”

通讯被爆炸声淹没。

吉安娜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她飞向潮汐之石所在的仪式船，降落在玛拉身边。

“大祭司，我能增强仪式吗？”

玛拉额头冒汗，维持如此大型的仪式对她也是巨大负担：“潮汐之石在回应深渊裂隙的呼唤……它在渴望与那颗水晶连接……”

吉安娜理解了。潮汐之石也是泰坦时代的遗物，它与深渊裂隙中的调和者水晶产生了共鸣。两个古老的秩序造物，隔着万年的时光互相呼唤。

“让我来引导，”吉安娜将手放在潮汐之石上，“我有调和者的知识，我知道如何让它们对话。”

玛拉犹豫了一瞬，然后点头。吉安娜将意识沉入潮汐之石。

瞬间，她被抛入了一个海洋意识构成的网络。她看到了库尔提拉斯海岸线的每一道波浪，听到了深海洋流的每一声低语，感受到了潮汐与月亮的古老舞蹈。

然后，她找到了那个呼唤——微弱但执着，来自深渊裂隙深处。

是调和者水晶。

【孤独……太久……姐妹……重逢……】

潮汐之石回应：【守护……责任……沉重……分担……】

两个古老意识通过吉安娜的连接开始交流。她不是主导者，而是桥梁，让两个从未相遇的秩序造物分享彼此的知识与记忆。

潮汐之石看到了调和者文明尝试的第三条道路，理解了他们的梦想与失败。

调和者水晶感受到了潮汐之石万年来守护海洋的疲惫，理解了泰坦道路的局限。

然后，它们达成了共识——不是融合，不是征服，而是协作。

潮汐之石的光芒改变了。不再是单一的秩序蓝，而是融入了调和者水晶的蓝紫交织光谱。新的能量场扩散开来，这次不是排斥梦魇实体，而是……转化它。

梦魇实体感觉到了变化。它停止挣扎，头部漩涡的旋转速度减慢，似乎在感知这新的能量。

【这感觉……熟悉……但又不同……】

【混沌……秩序……共存……可能……】

梦魇实体的身体开始崩解，但不是死亡，而是重组。晶体结构软化，重新化为海水；触须分解，回归海洋；最后只剩下头部漩涡，它缓缓下沉，但不是返回深渊，而是被潮汐之石的能量场温柔包裹。

漩涡在能量场中变化形态，最终凝结成一颗新的水晶——暗紫色与海水蓝交织，悬浮在潮汐之石旁边。

海面恢复了平静。暗紫色的漩涡消失，变异生物要么沉入深海，要么被净化。阳光穿透云层，照耀着这片刚刚经历战斗的海域。

舰队上响起欢呼声。士兵们庆祝胜利，但吉安娜知道，这只是一次暂时的缓解。

她降落到海军旗舰的甲板上，塞勒斯·克雷明在那里等她。

“我们赢了这一战，”海军统帅说，但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但潮汐调节器的问题依然存在。而且现在……”他看向那两颗并排悬浮的水晶，“我们有了新的变量。”

玛拉·望海也来到甲板上，她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但眼中有着新的光芒：“潮汐之石与调和者水晶建立了永久连接。贤者团可以维持这个平衡领域，但这需要持续的能量投入。我们不能永远这样。”

吉安娜点头：“这就是为什么议会必须做出决定。我们争取到了时间，但不是无限的时间。”

拉希奥恢复人形，落在甲板上，他的衣服有烧焦和撕裂的痕迹：“梦魇实体没有被消灭，而是被转化了。这意味着混沌能量没有消失，只是被重新整合。这是一个脆弱的平衡。”

莉莉安通过通讯器报告：“艾恩分析了战斗数据。梦魇实体的出现证明原始混沌脉冲已经开始形成自我意识。即使我们修复了潮汐调节器，这种意识也不会消失。它会寻找新的表达方式。”

问题变得更复杂了。他们面对的不仅是能量泄漏，还是逐渐觉醒的混沌意识。

吉安娜望向伯拉勒斯的方向。议会还在等待他们的报告，等待他们带回去的答案。

但她现在知道，没有简单的答案。

只有选择——而每一个选择，都将定义库尔提拉斯的未来。

塞勒斯低声说：“议会将重新召开。这次，他们必须做出决定。而吉安娜……他们需要你的引导。你见证了调和者的道路，你连接了两个古老意识，你是唯一真正理解所有选项的人。”

吉安娜感到沉重的责任压在肩头。这不是她第一次面对艰难抉择——塞拉摩、部落与联盟的和平、父亲之死——但这一次，她的决定将影响整个王国，可能影响整个艾泽拉斯的海洋生态。

“我需要在议会前与母亲谈谈，”她说，“还有一些人……我需要他们的智慧。”

她想到了几个人：安度因，他对平衡与和平的理解；梅里·冬风，她对古老魔法的知识；甚至……也许应该咨询艾萨拉，那位深海的女王，她对海洋的了解无人能及。

但首先，她要面对库尔提拉斯的统治者们，面对这个她曾经逃离，现在必须拯救的家园。

海洋的疼痛尚未治愈，但至少，他们找到了暂时缓解的方法。

而真正的治疗，需要整个王国的智慧、勇气，以及面对未知的意愿。

天火号缓缓降落在海军旗舰旁。奥蕾莉亚在舷梯边等待，虚空精灵的眼神中有着罕见的担忧：“吉安娜，艾恩监测到深海中的其他能量波动。梦魇实体可能不是唯一一个。”

吉安娜点头：“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登上天火号，准备返回伯拉勒斯。

在她身后，两颗水晶在阳光下静静悬浮，它们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新的符号——既不是泰坦的几何图形，也不是混沌的扭曲形态，而是一个不断变化的螺旋，象征着永恒的平衡之舞。

深海之下，虚空的触须暂时退却，但并未放弃。

而艾泽拉斯星魂，在星球的核心深处，感受着海洋的变化，发出一声只有吉安娜能听到的叹息：

【成长总是伴随痛苦，女儿。但痛苦之后，是新的可能性。】

吉安娜望向远方的伯拉勒斯，那座建造在海崖上的城市，在晨光中如同海上升起的明珠。

“我们会找到道路的，”她低声承诺，“为了库尔提拉斯，为了艾泽拉斯。”

为了所有在秩序与混沌之间寻找生存之地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