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王国的抉择（1/2）

黑暗之门46年，初春，库尔提拉斯·伯拉勒斯

特别调查委员会成立后的第七天，库尔提拉斯议会召开紧急会议。

这不是常规的月度集会，而是自第三次战争以来第一次在非战争状态下召开的特别议会。与会者除了六大家族的代表，还包括海军统帅部高级将领、潮汐贤者团的三位大祭司，以及两位罕见的特邀者：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和拉希奥——后者以“艾泽拉斯守护者联盟特使”的身份出席。

议会大厅位于普罗德摩尔要塞的最高层，圆形大厅的彩色玻璃窗描绘着库尔提拉斯历史上的重大海战。长桌中央摆放着一个精致的航海罗盘，指针却在不依赖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微微颤动，仿佛感应着深海的脉动。

凯瑟琳·普罗德摩尔作为议长主持会议。年迈的海军上将依然威严，但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她的女儿吉安娜坐在特邀席，与母亲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复杂，包含多年的疏离、未愈的伤痕，以及此刻共享的责任。

“根据海军统帅部提交的紧急报告，”凯瑟琳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潮汐调节器将在八到十天内达到临界负荷。这意味着我们面临一个选择：要么主动关闭装置，要么冒险等待——后者可能导致装置爆炸，释放的能量足以引发波及整个提拉加德海峡的海啸。”

斯托颂家族的代表——达瑞乌斯的堂兄，海勒姆·斯托颂勋爵——第一个发言：“关闭装置？那等于放弃第一道防线！根据家族档案，泰坦装置失效的后果是灾难性的。我的堂弟达瑞乌斯的研究显示——”

“你的堂弟达瑞乌斯，”艾什凡家族的代表，老艾什凡勋爵冷冷打断，“正是问题的制造者之一。根据调查委员会的发现，他主动腐化了装置的核心部件。”

海勒姆的脸涨红了：“达瑞乌斯是为了库尔提拉斯！他在寻找新的防御手段！如果他的研究被正确引导——”

“被虚空引导？”拉希奥平静地插话，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厅安静下来，“达瑞乌斯·斯托颂接触了深渊裂隙中的原始混沌脉冲，试图驾驭它。结果是他的意识被腐化，行动被虚空意志操控。这就是尝试控制不可控力量的代价——死亡之翼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提到死亡之翼的名字，几位年长的议员明显不安。那场几乎毁灭世界的灾难仍然鲜活地留在所有人的记忆中。

吉安娜站起身：“争论达瑞乌斯的动机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她走向大厅中央，莉莉安·艾什凡已经在那里准备好了魔法投影装置。

“我们在深渊裂隙底部发现了一个古老构造物，”吉安娜激活投影，深潜舱记录的影像浮现在空中，“属于一个早于泰坦降临的文明——他们自称‘调和者’。”

影像展示了那座不对称的塔、变化中的符号、以及那颗悲伤的水晶。议会成员们屏息观看，这些从未被任何库尔提拉斯档案记载的景象挑战着他们的认知。

“调和者试图在秩序与混沌之间寻找第三条道路，”吉安娜继续解释，“他们不拒绝泰坦的秩序，也不排斥原始的混沌，而是尝试融合两者，创造一种新的平衡。他们留下的水晶就是这种尝试的产物——它已经维持了数万年的微弱平衡，防止深渊裂隙中的原始混沌脉冲完全失控。”

潮汐贤者团的领袖，大祭司玛拉·望海向前倾身：“普罗德摩尔女士，您是说……泰坦装置不是唯一的解决方案？还有另一种可能？”

“是的，”吉安娜点头，“但这条路更危险，更不确定。调和者最终失败了，他们的文明消失了。但他们的尝试留下了知识和可能性。”

她转向塞勒斯·克雷明：“海军统帅带我们去看达瑞乌斯的研究，因为他意识到泰坦装置正在失效，我们需要替代方案。现在，我们面前有三个选择。”

吉安娜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修复并强化潮汐调节器，完全遵循泰坦的道路，过滤所有原始混沌脉冲。但这需要巨大的能量投入，并且随着艾泽拉斯星魂的成长，脉冲强度会持续增加——我们可能每隔几十年就要面对同样的危机。”

“第二，关闭装置，尝试重建调和者的平衡节点，走第三条道路。这需要深度的魔法研究，可能涉及与虚空的危险接触，成败未知。”

“第三……”

她停顿了，这是最艰难的部分。

“第三，接受达瑞乌斯的部分理念——但不包括他的堕落方法。我们可以尝试在受控条件下利用原始混沌脉冲，将其转化为库尔提拉斯的防御力量。但必须建立严格的安全措施，防止腐化。”

大厅陷入激烈的争论。

“这是亵渎！”一位保守派议员喊道，“泰坦装置保护了我们数千年！现在因为一点困难就要放弃？”

“不是放弃，是进化！”一位年轻的海军将领反驳，“如果星魂的觉醒在改变世界规则，我们也必须改变！”

“与虚空共舞？那是自杀！”

“调和者的道路也许——”

“那些‘调和者’已经灭绝了！这就是他们道路的结局！”

争论持续了一个小时。吉安娜观察着各方立场：斯托颂家族分裂了，一部分支持继续达瑞乌斯的研究，另一部分害怕再次蒙羞；艾什凡家族对新技术方案表现出兴趣，但担心风险；维克雷斯家族保持沉默，他们更关心陆地上的威胁；斯托颂家族则坚定支持泰坦道路……

而潮汐贤者团内部也出现了分歧。大祭司玛拉·望海走向吉安娜，低声说：“潮汐之石在昨夜出现了异常共鸣。它感应到了深渊裂隙中的变化。贤者团的一些年轻成员……他们感受到了水晶的召唤。”

“召唤？”

“一种共鸣，”玛拉表情复杂，“那些对传统潮汐魔法感到局限的贤者，他们觉得那颗水晶展示了一条新的道路。我担心如果我们选择完全关闭装置，他们可能会……采取极端行动。”

吉安娜心中一沉。这不是简单的政策选择，而是关乎库尔提拉斯魔法传承的根本分歧。

就在这时，议会大厅的门被猛然推开。

一名浑身湿透、带伤的海军士兵踉跄冲入：“紧急军情！自由镇东南海域发现大规模异常！”

塞勒斯·克雷明猛地站起：“报告！”

“三小时前，‘警戒号’巡逻舰在自由镇外海监测到海底地震，震源深度约九千米，位置接近……接近深渊裂隙坐标。”士兵喘息着，“随后海面出现大量死亡海洋生物，全部呈现变异特征。接着，一支海盗舰队试图逃离该海域，但他们的船……”

士兵吞咽了一下，眼中带着恐惧。

“他们的船被‘活着的海水’吞噬了。目击者报告说，海水凝聚成触须状的形态，将整艘船拖入水下。幸存者只有三人，他们现在在医疗室，但……他们的神志不太正常。”

拉希奥立刻问：“他们说看到什么？”

士兵颤抖着回答：“其中一个人不断重复：‘它在醒来……深海之梦在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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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镇外海·苏醒的噩梦

天火号在接到紧急通知后全速驶向异常海域。吉安娜站在舰桥上，奥蕾莉亚操控着飞船，拉希奥和莉莉安分析着传来的数据。

“能量读数突破了测量上限，”莉莉安盯着仪器，“不是单纯的虚空能量，而是……原始混沌脉冲的大规模泄漏。潮汐调节器一定出现了严重故障。”

艾恩的全息影像在控制台浮现：“已扫描海域。检测到多个大型生命信号从深海上升。特征匹配：巨型头足类生物，但能量特征异常。建议战斗准备。”

“奥蕾莉亚，保持高度，不要降低到海面一千米以下，”吉安娜命令，“拉希奥，你能以龙形侦察吗？”

黑龙王子点头：“可以，但深海环境对飞行形态不利。如果必须战斗，我需要降落到水面或岛屿上。”

“先侦察。我们需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火号抵达坐标点时，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惊。

原本蔚蓝的海面变成了暗紫色的漩涡，直径超过五公里。漩涡中心不断涌出气泡，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和臭氧混合气味。海面上漂浮着成片的死鱼，它们的尸体呈现怪异的晶化现象，仿佛被瞬间转化为半矿物状态。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活动的“岛屿”——起初吉安娜以为是礁石或海洋垃圾堆积，但当它们移动时，真相变得清晰：那是巨型变异海洋生物的背脊。一只螃蟹的壳直径超过二十米，蟹钳上长满了水晶尖刺；一条鳗鱼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三十米长，身体上睁开着数十只散发紫光的眼睛。

“深渊生物上浮了，”拉希奥低声道，“原始混沌脉冲的泄漏创造了适宜它们生存的上层环境。”

莉莉安调整传感器：“检测到强烈的精神干扰波。频率与我们在风暴神殿地下发现的虚空结晶类似，但更……原始。这不是上古之神的腐化，而是更基础的混沌影响。”

突然，漩涡中心喷发出一道暗紫色的水柱，高达百米。水柱中，一个难以名状的形体逐渐显现。

它像是一条巨大的章鱼，但头部不是柔软的肉质，而是半透明的晶体结构，内部可以看到脉动的能量流。它的触须不是八条，而是数十条，每一条的末端都有不同的形态：有的像钳子，有的像刀刃，有的像人手，有的还在不断变化。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头部中央的“眼睛”——那不是一个器官，而是一个旋转的漩涡，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维度。

“深渊梦魇，”吉安娜认出了这个存在，“艾泽拉斯警告过我。当原始混沌脉冲失控时，可能凝聚出‘梦魇实体’——混沌能量的自我意识化。”

怪物——深渊梦魇——发出了声音。那不是通过空气振动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在所有观察者脑海中响起的轰鸣：

【秩序……束缚……打破……自由……】

【沉睡……太久……醒来……扩张……】

【陆地……也将……成为……深海……】

“它在宣告它的意图，”拉希奥化为龙形的光芒开始在周身流转，“它要扩张混沌领域，将陆地也转化为适合它存在的环境。”

吉安娜迅速思考战术。这种敌人不是常规手段能对付的——物理攻击对半能量生物效果有限，魔法攻击可能被混沌能量吸收甚至反转。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起塞勒斯的声音：“吉安娜！海军舰队正在集结，但需要时间！潮汐贤者团已经出发，他们将尝试使用潮汐之石稳定海域！你们能拖延它吗？”

“我们可以尝试，但需要配合，”吉安娜回答，“这个实体与深海直接连接，只要它站在海里，就有几乎无限的能量供应。我们需要把它从水中分离，或者切断它与深渊的联系。”

拉希奥已经完成了变形准备：“我可以尝试将它拖出水面，但需要有人攻击它的能量核心——头部那个漩涡。”

“我来攻击核心，”吉安娜开始聚集奥术能量，“莉莉安，你和艾恩分析它的弱点。奥蕾莉亚，提供空中支援，但保持安全距离。”

战斗一触即发。

拉希奥从天空俯冲而下，在接近海面时完全化为黑龙形态——虽然不是死亡之翼那般的庞然巨物，但依然是一头令人敬畏的巨龙。他喷出炽热的龙息，不是瞄准梦魇实体，而是蒸发它周围的海水，试图创造一个暂时的无水区域。

梦魇实体挥动触须反击。一条触须末端变化成矛状，刺向拉希奥的翅膀；另一条触须则喷出高压水柱，水中夹杂着腐蚀性的混沌能量。

吉安娜在空中编织魔法。她没有使用直接的攻击法术，而是构建了一个复杂的空间锚定矩阵——试图将梦魇实体固定在一个位置，阻止它从深海中汲取更多能量。

“它的能量流动有规律！”莉莉安通过通讯器报告，“每七秒有一个短暂的波动低谷！那就是攻击窗口！”

“奥蕾莉亚，标记时间！”吉安娜喊道。

虚空精灵狙击手在天火号上架起她的长弓，箭矢上附魔了时间标记符文。她精确地计算着节奏，在梦魇实体能量低谷的瞬间射出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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