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艾什凡锻炉（2/2）

“除非，”莉莉安的声音变低，“他想要的不是库尔提拉斯统治海洋，而是……别的什么。海洋本身的变化？或者，让某种东西从深海上浮？”

实验室陷入短暂的沉默。两种可能性都指向一个更黑暗、更复杂的阴谋。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通讯器响起，传来凯瑟琳的声音：“吉安娜，莉莉安，有紧急情况。斯托颂家族的祭司刚刚报告达瑞乌斯·斯托颂失踪。塞勒斯统帅已经下令海军封锁风暴神殿区域。他还要求议会所有成员，包括你，吉安娜，立即前往统帅部开会。”

莉莉安看向吉安娜：“他们发现了。”

“或者说，有人在引导他们发现，”吉安娜整理思绪，“我们去统帅部。但在此之前，莉莉安女士，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分析这些虚空结晶的具体成分，特别是其中是否含有深海生物的组织残留。如果达瑞乌斯在接触深海裂隙中的东西，那些接触可能会在晶体上留下痕迹。”

“可以，但这需要时间。”

“我们可能没有太多时间了，”吉安娜走向门口，“保持联系，通过安全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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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统帅部·质询与交锋

海军统帅部位于伯拉勒斯港最高处的要塞建筑内，俯瞰着整个海湾。当吉安娜和莉莉安抵达时，议会其他成员已经在会议厅就座：老卢卡斯·维克雷斯表情阴沉，托马斯·弗塔根显得紧张，凯瑟琳则保持着平静的镇定。

塞勒斯·克雷明站在会议厅前方的战略地图前，背对着门口。当他转身时，吉安娜注意到他的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未眠。

“感谢各位迅速到场，”塞勒斯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一小时后，斯托颂家族的代表也将加入。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理清事实。”

他直接看向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女士，昨晚宴会结束后，你是否返回风暴神殿？”

所有目光聚焦到吉安娜身上。她没有回避：“是的。我请求留在神殿研究古老的防护符文，为天火号的改造收集资料。斯托颂上将同意了。”

“然后呢？”塞勒斯追问，“你在神殿期间，有没有见到达瑞乌斯·斯托颂？”

“没有。我研究完建筑结构后就休息了。今早离开时，也没有见到他。”这是事实，她确实没有“见到”活着的达瑞乌斯。

“那么，你如何解释这个？”塞勒斯按下桌上的按钮，墙壁上的魔法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段模糊的影像——那是风暴神殿入口的监控水晶记录。影像中，可以看到两个身影在深夜进入神殿，身形与吉安娜和拉希奥吻合。

莉莉安·艾什凡开口：“统帅阁下，普罗德摩尔女士已经说明她在研究建筑结构。难道海军统帅部现在要监控议员的学术活动？”

塞勒斯没有理睬莉莉安的嘲讽：“问题是，达瑞乌斯·斯托颂也在昨晚进入了神殿地下区域，然后就没有再出来。而我们今早在神殿地下发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以及打斗的痕迹。”

他切换屏幕，显示出海军侦查队拍摄的照片：风暴神殿地下通道内，虚空结晶的碎片，烧焦的痕迹，还有……一小片深蓝色的布料，那是海军上将制服的颜色。

“我们在那里找到了这个，”塞勒斯举起一个证据袋，里面正是那块布料，“还有这些。”

更多的照片：被破坏的泰坦符文，能量残余的魔法分析报告，以及一张模糊但能辨认出虚空结晶簇的照片。

老卢卡斯·维克雷斯终于开口，声音缓慢而沉重：“这是虚空污染。在库尔提拉斯的圣地。达瑞乌斯·斯托颂要么是受害者，要么是参与者。考虑到他家族的地位，我倾向于前者。”

托马斯·弗塔根紧张地看向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女士，如果您在神殿地下，是否……看到了什么？达瑞乌斯上将是否还活着？”

吉安娜知道关键时刻到了。她可以选择继续隐瞒，但那样会将调查引向错误的方向。或者，她可以说出部分真相。

“我确实进入了神殿地下，”她承认，会议厅内响起惊讶的低语，“但不是为了研究建筑，而是因为我感知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虚空的波动。作为修复过七大节点的调和者，我对这种污染有特殊的敏感。”

塞勒斯眯起眼睛：“所以你早就知道那里有问题？”

“我只是感知到异常，但不确定是什么，”吉安娜谨慎地措辞，“我下去调查，确实发现了虚空结晶和被腐蚀的泰坦符文。在那里，我遇到了达瑞乌斯·斯托颂——他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人了。”

她描述了一个被虚空腐化、正在进行危险仪式的达瑞乌斯，省略了他就是污染源头的细节，而是暗示他也是受害者，被虚空力量控制。她描述了战斗，描述了净化被污染装置的过程，最后说达瑞乌斯在仪式反噬中消失——没有确认死亡，只说“消失”。

“消失？”塞勒斯抓住这个词，“什么意思？”

“虚空力量有时会吞噬它的使用者，”吉安娜说，这并非谎言，“当仪式被打断，能量反冲时，达瑞乌斯被卷入了一个虚空裂隙。我试图救援，但失败了。”

这个解释既说明了达瑞乌斯的命运，又回避了“谁杀了他”的敏感问题。而且，虚空吞噬受害者的现象确实存在，有足够的历史记载支持。

会议厅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一位海军上将、风暴祭司，被虚空腐化，在风暴神殿地下进行危险仪式，最终被自己的力量吞噬。

凯瑟琳第一个打破沉默：“那么，虚空污染的源头是什么？为什么会在风暴神殿地下？”

吉安娜看向塞勒斯：“这需要问统帅阁下。根据我的调查，污染源自一个古老的泰坦装置——‘潮汐调节器-7号’。而海军特别物资仓库在过去几个月里，流出了一些常用于虚空研究的材料。统帅阁下是否知情？”

直接的反击。塞勒斯的脸色变了。

“特别物资仓库的材料流向有严格记录，”他强硬地说，“如果你有证据——”

“艾什凡家族有采购记录的副本，”莉莉安平静地插入，“我们可以提供对比分析。当然，那可能只是管理漏洞，但也可能意味着……海军内部有人在支持达瑞乌斯的研究。”

老卢卡斯·维克雷斯敲了敲桌面：“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关键问题是：虚空污染是否被完全清除？达瑞乌斯是单独行动还是有同谋？以及，最重要的是——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托马斯·弗塔根提议：“我建议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由议会各家族和海军共同组成，全面调查此事。同时，暂时由斯托颂家族的副祭司接管风暴神殿，确保圣地安全。”

“我同意，”凯瑟琳说，“但这个委员会必须有权访问所有相关记录，包括海军的特别物资仓库记录。”

塞勒斯显然不愿意，但他也知道，在目前的情况下，拒绝会显得可疑。“可以。但委员会的工作必须在海军安全框架内进行，不得泄露可能危害国家安全的信息。”

“还有一个问题，”吉安娜说，“关于潮汐调节器。那个泰坦装置的功能不仅仅是调节洋流。它在隔离深海裂隙中的某种危险存在。达瑞乌斯的仪式如果成功，可能会释放那种存在。我们需要知道那是什么。”

塞勒斯的表情变得微妙：“普罗德摩尔女士，你对库尔提拉斯海域的了解可能不如你想象的那样深入。有些秘密……被隐藏是有原因的。”

“现在那些‘秘密’已经威胁到整个王国的安全，”莉莉安反驳，“如果深海有危险，海军应该与议会共享信息，而不是独自承担——或者隐瞒。”

“我同意，”老卢卡斯罕见地支持莉莉安，“维克雷斯家族的矿业在沿海地区，如果深海上浮什么‘危险存在’，我们的产业首当其冲。我们需要知道真相。”

塞勒斯看着议会成员们——凯瑟琳、莉莉安、老卢卡斯，甚至年轻的托马斯都表现出坚定的态度。他知道自己无法再隐瞒。

“那么，在调查委员会成立后，我会提供海军掌握的关于深海裂隙的部分信息，”他最终让步，“但警告各位：有些知识一旦知晓，就无法忘记。有些真相，可能会改变你们对库尔提拉斯、对海洋、甚至对我们自身起源的看法。”

会议在紧张的气氛中结束。斯托颂家族的代表在最后时刻赶到，得知达瑞乌斯的命运后陷入震惊和悲痛，但也同意配合调查。

当吉安娜和母亲一同离开统帅部时，凯瑟琳轻声问：“你没有说出全部真相，对吗？”

“我说了必要的部分，”吉安娜回答，“达瑞乌斯是主动堕落者，这个事实如果公开，会让斯托颂家族崩溃，可能导致库尔提拉斯内战。现在这样处理，虽然不完美，但更安全。”

“那么真正的危险是什么？你相信塞勒斯会说出深海的秘密吗？”

吉安娜望向海湾，望向那片看似平静的蓝色水域：“我不确定。但我知道一件事——达瑞乌斯·斯托颂只是开始。虚空对潮汐调节器的兴趣，对深海裂隙的兴趣，背后一定有更大的计划。而我们才刚刚看到冰山一角。”

海风吹过伯拉勒斯港，带来远洋的气息，也带来深渊的低语。

在艾什凡锻炉的地下实验室，莉莉安的研究团队正在加紧分析虚空结晶。而在风暴神殿的地下深处，海军调查队正小心翼翼地记录现场。

而在更深的海洋之下，在那连光线都无法抵达的深渊裂隙中，某种古老的存在在虚空的低语中，缓缓睁开了沉睡的眼睛。

潮汐之喉的净化完成了，但深渊的呼唤，才刚刚开始被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