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呼延灼用计，水陆并进（1/2）

僵持的局面持续了月余。梁山泊在宋江的协助下，以袭扰疲敌、固守核心的策略，成功顶住了呼延灼大军的初步压力。但两万朝廷精锐如同一只蹲伏的猛虎，虽暂时被蚊虫叮咬得烦躁不安，其锋利的爪牙却始终高悬于梁山泊头顶。

这一日，呼延灼中军大帐。

气氛凝重。案前站着数名将领，皆面色沉肃。连续月余的袭扰和迟滞，让这些原本心高气傲的西军、禁军将领们憋了一肚子火。

“将军，梁山贼寇狡诈如狐，只知偷袭骚扰，不敢正面交锋。如此下去，我军士气受损，粮秣消耗巨大，恐非长久之计。”副将宣赞（已从东昌府败退回，戴罪立功）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不甘。

“圣水将军”单廷珪也道：“水军方面，贼寇熟悉水文，神出鬼没，虽被我军压制在外围，但其主力龟缩于梁山深处复杂水道，我军大船难以深入，小艇又易遭其埋伏。强攻不易。”

“神火将军”魏定国脾气火爆，接口道：“要我说，便集结所有战船，配上我火器营的‘轰天雷’（火炮），强攻进去！管他什么迷宫水道，一顿炮火轰平了再说！”

呼延灼端坐帅位，面色沉静，抚须不语。他并非不知强攻的弊端，梁山泊水域复杂，强行深入，若遭伏击，后果不堪设想。但眼下局面，也确实不能再拖延下去。朝廷催促进兵的文书已来了三封，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

“强攻乃下策。”呼延灼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力，“梁山贼寇倚仗地利，兼有宋江等谋士筹划，不可力敌。”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点向梁山泊与东溪村之间的区域：“梁山泊之所以难攻，除却水泊地利，还因其与东溪村互为犄角，相互呼应。前番关胜之败，便在于孤军深入，被其东西夹击。”

众将点头。关胜之败，是西军近年少有的耻辱，也是他们心中的一根刺。

“欲破梁山，必先断其外援，或迫其分兵。”呼延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东溪村经前番大战，虽士气正盛，然其新得曾头市，根基未稳，且需分兵驻守东平、东溪两处。若能以一支偏师，佯攻或实攻东溪村，逼其主力回援，梁山泊压力必减。届时，我军再集中力量，猛攻梁山，或可一战而下！”

“围魏救赵，妙计！”宣赞眼睛一亮，“将军，末将愿领一军，前去攻打东溪村！一雪前耻！”

呼延灼摆摆手：“不急。东溪村宋江虽不在，然晁盖、吴用、林冲等人亦非易与之辈，且有水泊之利。佯攻需做得逼真，但不可真陷进去。我意，分兵两路。”

他手指地图：“一路，由宣赞、单廷珪、魏定国三位将军率领，步卒五千，水军战船五十条，大张旗鼓，做出欲从水路强攻东溪村的架势。沿途多树旗帜，广造声势，务必要让东溪村和梁山泊都以为我军主力将攻东溪。”

“另一路，”呼延灼手指移回梁山泊，“由本将军亲率，步卒一万，骑兵两千，水军大船二十条（多为运兵船），偃旗息鼓，趁夜色秘密运动至梁山泊北面‘黑风口’一带。此处水域相对开阔，且距梁山主寨较近，岸边有浅滩可登陆。待东溪村方向战起，梁山贼寇注意力被吸引，我军便突然发起强攻！以雷霆之势，直扑梁山主寨！只要拿下梁山主寨，擒杀其首脑，余众不攻自破！”

“将军妙计！”众将齐声赞叹。此计虚实结合，声东击西，正是用兵之道。

“只是，”单廷珪犹豫道，“‘黑风口’虽相对开阔，但梁山贼寇在此处必有重兵布防，且水下情况不明，强攻恐仍有风险。”

呼延灼冷笑：“本将军岂会毫无准备？前番俘获的几名梁山渔民中，有两人经不住拷问，已招供出‘黑风口’部分暗桩和浅滩位置。且我军中有凌振将军的炮营！”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轰天雷”凌振，“凌将军，届时需你的炮船抵近射击，轰击其沿岸工事和寨墙，为我步卒登陆开辟道路！”

凌振抱拳，声音沉稳：“末将遵命！定将贼寇工事轰为齑粉！”

“另外，”呼延灼目光扫过众将，“此番行动，务必保密！尤其是主力移师‘黑风口’之事，绝不可走漏风声！违令者，斩！”

“遵命！”众将凛然应诺。

计议已定，呼延灼大军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为迷惑梁山，宣赞、单廷珪、魏定国率领的偏师，毫不掩饰地开始集结船只、搬运粮草，做出即将大举南下的姿态。

梁山泊的探子很快将这一情况报回。

忠义堂内，李俊、朱武、宋江等人齐聚，面色凝重。

“呼延灼这是要全力攻打东溪村？”李俊看着情报，疑惑道，“东溪村虽强，但呼延灼主力若倾巢南下，就不怕我军趁机袭其后方，或与东溪村前后夹击？”

朱武捻须沉吟：“恐是疑兵之计。呼延灼用兵稳重，岂会行此冒险之举？怕是声东击西，其真正目标，仍是我梁山泊。”

宋江点头：“军师所言极是。呼延灼前番受挫，必思奇计。佯攻东溪，诱我分兵或松懈，再以主力突袭梁山要害，此乃上策。”

“那……东溪村那边，是否需要提醒，并请他们小心防备？”陈达问。

“自然需要。”宋江道，“戴宗兄弟，你即刻动身，返回东溪村，告知晁盖哥哥与吴先生，呼延灼可能佯攻东溪，实图梁山，请他们加强戒备，但不必过于紧张，更不可轻易抽调主力北上，以免中计。只需固守水寨，依托工事防御即可。”

“是！”戴宗领命，立刻出发。

“那我梁山该如何应对？”李俊问，“若呼延灼主力真的来袭，会从何处下手？”

宋江与朱武走到地图前，仔细分析。梁山泊防线漫长，呼延灼可能选择的攻击点不少。

“北面‘黑风口’，西面‘金沙滩’，东面‘野鸭滩’，皆是可能登陆之处。”朱武道，“其中‘黑风口’水域相对开阔，利于大船展开和炮火支援，且距离主寨较近，一旦突破，威胁最大。”

“呼延灼若用奇兵，必选威胁最大、也最意想不到之处。”宋江手指点在“黑风口”上，“我若是他，便会佯攻东溪，主力秘密集结于‘黑风口’，待东溪战起，我军注意力分散，再以雷霆万钧之势，从此处强攻！”

李俊等人倒吸一口凉气。“黑风口”虽有重兵布防，但若真被呼延灼集中精锐和火炮猛攻，也未必守得住。

“需立刻加强‘黑风口’防御！”李俊急道。

“不仅要加强防御，还要将计就计。”宋江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呼延灼想声东击西，我们便来个将计就计，暗度陈仓！”

“哥哥有何妙计？”众人精神一振。

“其一，将计就计，示敌以弱。”宋江道，“对宣赞偏师佯攻东溪之举，我军可做出被其迷惑、担忧东溪的假象。可适当抽调‘黑风口’部分守军（明面上），摆出欲支援东溪的态势，让呼延灼以为我军中计，将主力注意力放在了东溪方向。”

“其二，暗度陈仓，重兵埋伏。”宋江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呼延灼主力若从‘黑风口’登陆，必经‘一线天’峡谷，方可逼近主寨。此处地势险要，两侧山崖陡峭，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我军可在‘一线天’两侧，秘密埋伏重兵（真正的主力），多备滚木礌石、火油箭矢。待其前锋进入峡谷，中军半入之时，发动猛攻，截断其队形，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其三，水陆夹击，关门打狗。”宋江继续道，“同时，李俊兄弟可率领水军主力，埋伏于‘黑风口’外不远处的芦苇荡中。待呼延灼陆军大半登陆，进攻受挫于‘一线天’时，水军突然杀出，袭击其留在水面的运兵船和护卫战船，断其退路和补给！届时，呼延灼登陆部队前有埋伏，后路被断，已成瓮中之鳖！”

“好一条连环计！”朱武抚掌赞叹，“示弱诱敌，险地设伏，水陆夹击！若呼延灼真敢来攻‘黑风口’，必叫他重蹈关胜覆辙！”

李俊、陈达、杨春等人也是热血沸腾，摩拳擦掌。

“只是，”朱武冷静提醒，“此计关键在于两点：一是呼延灼是否真会主攻‘黑风口’；二是我军埋伏能否瞒过其耳目。呼延灼久经战阵，必会派出大量斥候探查。”

宋江点头：“军师所虑极是。故而我们需做得逼真。‘黑风口’明面上守军减少，但暗中埋伏需极其隐秘。可令弟兄们昼伏夜出，借山林雾气掩护。同时，多派游骑哨探，清理官军斥候，制造我军注意力在东面的假象。另外，公孙先生与焦木大师，或可在‘一线天’附近，以道术佛法，布置些遮掩气息、混淆感知的简单法门，以防对方有修士探查。”

“贫道与师弟当尽力而为。”公孙胜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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