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疗伤定策，柴进传书（2/2）

“鲁智深兄弟、孙立兄弟，你二人负责陆路防御，尤其加强村寨栅栏、箭楼、陷坑机关，并派出游骑哨探，监视曾头市方向动向。”

“张顺兄弟、阮氏兄弟，水战依旧由你们负责，加紧操练，多备火船、水底雷、渔网暗桩，将东平湖各条水道，尤其是易登陆的滩涂，给我守死了！”

“花荣兄弟，你的弓箭队作为机动力量，水陆皆需支援，专射敌军头目和邪修。”

“刘唐兄弟、郑天寿兄弟，你二人协助吴先生，负责村内治安、物资调配和情报汇总。”

“公孙先生、焦木大师，还请多多费心，炼制丹药符箓，传授一些粗浅的防身破邪法门给庄客，并随时准备应对邪道法术。”

“林冲兄弟，你与我一起，居中策应，随时支援各方。”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众人凛然遵命。

分派完毕，宋江又对晁盖和吴用道：“兄长，先生，我们还需做最坏的打算。若真到了事不可为之时，如何撤退，退往何处，人员如何分批转移，家眷如何安置，需提前拟定详细计划，并秘密告知核心人员。”

晁盖重重点头：“兄弟考虑得周全。此事便由学究贤弟详细筹划。”

吴用应下。

正商议间，厅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庄客急匆匆闯入，单膝跪地：“报！天王，宋头领！村外巡哨发现一支人马，约有五六十骑，正从郓城方向而来，距村已不足十里！看旗号……似乎是郓城县的官军！为首者，好像是县衙的赵都头！”

郓城县的官军？这个时候来？是例行公事，还是受了曾头市或黑莲教的请托，前来找麻烦？

厅内气氛顿时一紧。

宋江与晁盖对视一眼。晁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这时文彬，莫不是真要撕破脸皮？”

宋江摆摆手，冷静道：“兄长稍安勿躁。赵都头此人，我曾听朱仝、雷横兄弟提过，为人还算正直，未必是来动武的。或许是奉了县尊之命，前来‘探查’或‘敲打’。我们且去看看，见机行事。”

他对众人道：“诸位兄弟各司其职，加强戒备，但未得号令，不得与官军冲突。林冲兄弟、花荣兄弟，随我与兄长出去迎接。吴先生，你与公孙先生在此坐镇。”

众人领命。宋江、晁盖带着林冲、花荣，以及十余名亲随庄客，出了村寨，来到栅栏外的路口等候。

不多时，只见官道上尘土扬起，一支约五六十人的马队疾驰而来，皆着郓城县巡捕公服，为首一人，年约三旬，面皮微黄，目光有神，正是郓城县步兵都头赵能。

马队在路口停下，赵能翻身下马，独自上前几步，对着晁盖、宋江抱了抱拳，态度不卑不亢：“晁保正，宋押司（仍用旧称，略显客气），赵某奉时县尊之命，前来拜会。”

晁盖拱手还礼：“赵都头远来辛苦，不知县尊有何见教？”

赵能看了一眼宋江（特别注意了他的白发和异瞳），又看了看宋江身后气度不凡的林冲和目光锐利的花荣，心中暗凛，脸上却不动声色：“县尊听闻东平湖近日不甚太平，似有强人出没，械斗厮杀，恐惊扰地方，特命赵某前来查看，并传县尊口谕。”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晁保正素来保境安民，有功于乡里。宋……宋义士（换了个称呼）远来是客。县尊希望，东溪村能谨守本分，勿要与外来不明势力或江湖悍匪纠缠，以致生灵涂炭。若需官府调停或协助，可尽管开口。但若有人聚众滋事，对抗官府，休怪国法无情！”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有警告，也留有余地。显然是时文彬在多方压力下，做出的一种平衡和试探。

宋江上前一步，微笑道：“有劳赵都头传话，也请转告时县尊，我东溪村上下，皆是安分守己的良民百姓，只求在这乱世中保全性命，耕种捕鱼，从未有对抗官府之心。近日湖上纷争，实乃外寇（指徐宁悍匪）与邪道（暗指黑莲教）侵扰，我村自卫所致。若县尊能发兵剿灭外寇邪道，还东平湖太平，我东溪村上下，必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卫立场，又把皮球踢给了官府——你们要是能搞定徐宁和黑莲教，我们自然安分；要是搞不定，我们自卫总不能算错吧？

赵能深深看了宋江一眼，知道这位绝非易于之辈。他点点头：“宋义士的话，赵某一定带到。只是……县尊也希望，东溪村莫要卷入一些不必要的江湖恩怨，尤其是……与某些地方大族（暗指曾头市）的冲突。以和为贵，方是长久之道。”

这是在暗示曾头市那边给官府施加了压力。

宋江笑容不变：“我等着紧记县尊教诲。只要他人不犯我，我东溪村绝不会主动生事。”

赵能不再多言，抱了抱拳：“既如此，赵某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告辞。”

“赵都头慢走。”晁盖、宋江拱手相送。

赵能翻身上马，带着马队，如来时一般，卷起尘土，疾驰而去。

望着官军远去的烟尘，晁盖哼了一声：“这时文彬，倒是会做和事佬！”

宋江目光深邃：“他这是两边都不想得罪，又两边都想敲打。不过，他肯派赵能来传话而非直接派兵，说明至少目前，他还没有完全倒向曾头市或黑莲教。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至少争取了一些时间。”

林冲道：“只是，官府态度暧昧，恐难依靠。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不错。”宋江转身，望向巍峨的东溪村寨和烟波浩渺的东平湖，“靠我们自己，还有……即将到来的朋友们。”

柴进的回信，如同在阴霾中透出的一线阳光。山东的棋局，因为这位“小旋风”的介入，或许将出现新的变数。

接下来，将是联络四方豪杰，整合力量，应对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的关键时期。东溪村的星火，能否借势燎原，将取决于接下来的每一步棋，走得是否稳妥、是否精准。

而宋江，在经历了地底蜕变、汴梁逃亡、河北转战、东溪血战后，已然成为这盘棋局中，一颗谁也无法忽视的关键棋子。他的目光，已不再局限于东溪村这一隅之地，而是投向了更广阔的山东江湖，乃至……天下大势。

疗伤，定策，联络，备战……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往往最为压抑，也最考验人的意志。

东溪村上下，枕戈待旦。而山东各地，那些收到柴进书信或听闻东溪村事迹的豪杰们，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这片水泊之地。

新的波澜，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