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疗伤定策，柴进传书（1/2）

东溪村进入了紧张的战后恢复期。血腥与硝烟虽已散去，但那份惨烈的记忆和沉重的气氛，却萦绕在每个人心头。村寨外围的防御工事日夜赶工加固，哨卡增加了数倍，进出盘查严格到了极点。庄客们除了必要的轮值操练，便是协助修建工事、照顾伤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凝重。

宋江的伤势颇重，那场与黑莲教尊者的本源对撼，几乎掏空了他的星煞龙气，经脉脏腑也受到震荡。好在有公孙胜的《上清灵宝镇煞心经》打底，星核之力中正平和，龙煞之气虽暴烈但已被初步炼化，根基未损。在公孙胜亲自调制的丹药和每日以道门灵气辅助疗伤下，他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期要快。

这几日，他大多时间在静室中调息疗伤，同时仔细体悟那一战的得失。与高手生死搏杀，尤其是面对黑莲教那种诡异霸道的业火邪法，对他掌控和融合星龙之力，有着无可替代的锤炼作用。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躁动的龙煞凶性，在对抗邪火、护持本心时，似乎被进一步“驯服”了，与星核之力的融合更加圆融无碍。只是消耗的本源需要时间慢慢恢复，白发下的龙鳞纹路，颜色似乎更淡，更贴近皮肤，仿佛要化为纯粹的符文烙印。

花荣接替了张顺的部分职责，带领一队精干庄客，负责宋江静室外围的警戒，寸步不离。这位箭神虽然左臂箭伤初愈，但目光锐利如昔，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吴用则成了最忙碌的人。他不仅要协助晁盖处理村中日常事务，调度防御，还要分析各方汇集而来的情报，并着手策划反击或联盟事宜。

这一日，宋江感觉内伤好了七八成，便结束闭关，来到晁盖的正厅。厅中，晁盖、吴用、公孙胜、林冲、鲁智深、孙立、刘唐、郑天寿等人早已等候，显然有要事商议。

“公明兄弟，伤势如何了？”晁盖见宋江进来，连忙关切问道。

“已无大碍，劳兄长和诸位兄弟挂怀。”宋江拱手坐下，“看诸位神色，可是有紧要之事？”

吴用将一份密报推到宋江面前，沉声道：“戴宗兄弟刚从河北与山东边境传回消息，情况有些不妙。”

宋江接过密报，快速浏览，眉头渐渐皱起。

密报显示：

1. 滹沱河“过山风”徐宁，在得知手下头目于东平湖惨败、损失折将后，暴跳如雷，已放出话来，要尽起麾下悍匪，血洗东溪村，为其兄弟报仇。据探子观察，徐宁部众正在频繁调动，集结船只，似有大举南下的迹象。

2. 曾头市方面，曾魁败退回庄后，庄主曾弄大为震怒，据闻已派心腹带着重礼，前往东昌府和济州府打点关节，似乎想借助官府力量对付东溪村。同时，曾头市也加紧了与黑莲教的暗中往来。

3. 最令人不安的是，黑莲教在山东的活动明显加剧。除了那枯瘦老僧（现已查明，乃黑莲教“幽泉尊者”座下“苦竹”禅师）一行，另有数批行踪诡秘的黑袍人出现在郓城、东昌、甚至济州府城附近，似乎在联络或布置什么。有迹象表明，他们可能在与山东境内某些有影响力的地方官员或豪绅接触。

4. 另据零星消息，河北的幽冥道似乎也有异动，疑似有少量精锐南下，目标不明，但很可能与黑莲教汇合，或针对宋江而来。

“看来，我们的敌人，不仅没被打怕，反而要联手掀起更大的风浪了。”宋江放下密报，面色凝重。

“徐宁那厮不过是流寇悍匪，虽凶悍，但缺乏根基，只要我等严加防备，依托水泊地利，未必不能抵挡。”孙立道，“麻烦的是曾头市和黑莲教，一个在地，一个在暗，若再勾结官府……”

“官府方面倒不必过于担忧。”吴用分析道，“山东各州县，对曾头市这等地方豪强本就忌惮三分，未必肯真心为其火中取栗。且我曾暗中打点郓城县令时文彬，此人虽滑头，但并非铁板一块，只要我等不公然扯旗造反，他未必会全力围剿。怕只怕黑莲教以邪术、钱财开路，买通一些关键位置的贪官污吏。”

林冲道：“黑莲教与幽冥道同属邪魔外道，此番联手南下，志在必得。那‘苦竹’禅师已然厉害，其背后还有‘幽泉尊者’，乃至更上层的‘鬼王’、‘黑莲圣母’，实力深不可测。仅凭东溪村一隅之地，恐难长久抗衡。”

鲁智深嚷嚷道：“怕他个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洒家再去找几个旧日兄弟，一起杀将过来，看那些鸟人够不够砍！”

宋江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沉吟片刻，缓缓道：“诸位兄弟所言皆有道理。敌强我弱，形势严峻，若只困守东溪村，终非长久之计。必须主动破局。”

他看向吴用：“先生前日所提‘合纵连横’之策，如今看来，已是势在必行。柴进柴大官人那边，可有回音？”

吴用点头：“正要与哥哥说此事。前日我已修书一封，托可靠渠道送往沧州柴府。今日一早，戴宗兄弟冒险带回消息的同时，也带回了柴大官人的亲笔回书。”

说着，吴用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递给宋江。

宋江拆开信，仔细阅读。信是柴进亲笔所写，言辞恳切，充满豪侠之气。

信中，柴进先是对宋江在汴梁和河北的壮举表达了由衷敬佩，对东溪村击退三方联军表示祝贺，并严厉谴责了曾头市、徐宁勾结邪道、为祸乡里的行径。他表示，自己虽远在沧州，但一直关注山东局势，对晁盖、宋江等豪杰心向往之。

接着，柴进提出了几点建议：

其一，他愿做中间人，尝试联络山东、河北境内对朝廷不满、且与曾头市或黑莲教有隙的豪杰势力，如登州“病尉迟”孙立的兄长孙新、孙立之妻顾大嫂（此世或有对应），莱州“出林龙”邹渊、“独角龙”邹润叔侄，甚至青州“霹雳火”秦明（此世秦明或许因花荣之故，对宋江之事有所了解，态度不明）等，看能否形成呼应之势。

其二，他提到梁山泊虽被朝廷大军围困监视，但其旧部散落各处，仍有相当实力和影响力。尤其是原梁山泊二头领“玉麒麟”卢俊义，因故被困大名府，但其旧部“浪子”燕青等人仍在暗中活动，或许可以接触。

其三，柴进暗示，若东溪村形势实在危急，可考虑秘密转移部分核心人员和家眷至沧州柴府暂避，他愿提供庇护。但他也提醒，沧州并非绝对安全，且远水难救近火。

其四，柴进在信中附上了一枚特制的信物玉佩和几处隐秘联络点的地址、暗号，表示若晁盖、宋江有事相商或需要协助，可凭信物派人前往联络。

信的末尾，柴进写道：“……奸邪横行，正道衰微，正是英雄用武之时。公明兄与晁天王并起于草泽，聚义于水泊，乃顺天应人之举。进虽不才，愿附骥尾，共图大义。山川阻隔，不能亲至，然心意相通，守望相助。盼他日风云际会，把酒言欢，共叙豪情！”

读完信，宋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柴进果然名不虚传，仗义疏财，急公好义，在这危难时刻伸出援手，虽未直接派兵，但其承诺的联络、斡旋、乃至提供后路，对东溪村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柴大官人高义！”晁盖也看了信，拍案赞道，“有他相助，我等并非孤立无援！”

吴用捻须道：“柴大官人提出的几点，甚为关键。联络山东豪杰，可壮大声势，分散敌人注意力，甚至形成战略呼应。接触梁山旧部，尤其是卢俊义方面，若能得其助力，或可打开山东局面，甚至……为日后真正立足梁山泊埋下伏笔。”

公孙胜也道：“柴进乃后周世裔，身份特殊，在朝廷和江湖都有一定影响力。得其认可和支持，对我等竖起义旗、招揽人心，大有裨益。”

宋江将信小心收起，沉声道：“柴大官人之情，我等铭记于心。眼下，需尽快行动。吴先生，联络山东豪杰之事，就劳烦你与戴宗兄弟负责，根据柴大官人提供的线索，谨慎接触，探明态度。”

“是。”吴用领命。

“至于梁山旧部……”宋江看向林冲。林冲曾是八十万禁军教头，与江湖人物多有交集，或许知道些内情。

林冲会意，道：“卢俊义员外武艺超群，义薄云天，在河北山东名头极响。他被困大名府，似是遭人陷害。其心腹燕青，机敏忠义，武艺不凡，一直在设法营救。若能救出卢员外，得其相助，确是一大臂助。只是大名府是河北重镇，守备森严，营救难度极大。”

“此事需从长计议，可作为长远之策。”宋江道，“眼下最迫切的，还是应对徐宁、曾头市和黑莲教即将到来的报复。柴大官人虽愿提供后路，但东溪村乃我等根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弃。”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向东平湖：“徐宁若来，必走水路。滹沱河与东平湖虽不直接连通，但其手下熟悉水道，很可能从马颊河或徒骇河绕行，或从陆路接近，再以小船突袭。曾头市在陆，黑莲教在暗。我们需水陆并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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