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暗流汹涌，忠义蒙尘（2/2）

吴用知道，蒋敬指的是梁山暗中经营的一条秘密商路，通过几个伪装极好的白手套商人，从江南、河北等地远程采购大宗物资，再通过复杂的水陆转运，秘密运抵梁山。这条线极为隐秘，成本也高，非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

“动用吧。”吴用叹了口气，“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务必小心，宁可慢，不可泄。同时，传令各营，即日起，饮食减量两成，非重伤者，治疗药物减量配给。向士卒们说明，此乃一时权宜之计，待补给畅通，立刻恢复。”

命令传达下去，自然又引起一番私下议论和些许不满，但总算还能维持。

处理完这些琐事，吴用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他走到静室门外，隔着门帘，能隐约感受到里面青鹤真人持续输送的温和灵力波动，以及宋江那依然微弱却顽强存在的生命气息。

“哥哥，你一定要挺过来啊……”吴用心中默念。此刻的梁山，太需要宋江这面旗帜了。

静室内，青鹤真人缓缓收回手掌，额角已见汗珠。他对着守在一旁的公孙胜和樊瑞微微摇头：“宋义士本源之伤，比预想的还要麻烦。那幽冥邪毒不仅侵蚀肉身，更似沾染了一丝‘星核’本源的特性，变得异常顽固，与宋义士自身的星辉之力纠缠在一起，强行驱散，恐伤及其本源根本。唯有以水磨工夫，徐徐图之，配合其自身缓慢恢复。只是……这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而外界形势，恐怕不会给我们这么多时间。”

公孙胜眉头紧锁：“前辈，可有他法加速？或暂时唤醒兄长？”

青鹤真人沉吟道：“除非能找到属性相合、品质极高的天材地宝，或是有擅长治疗本源之伤的大能出手，否则……难。至于暂时唤醒，贫道或可一试‘唤神针’，刺激其神魂，但风险极大，若其神魂亦受创不稳，强行唤醒可能导致魂飞魄散。”

众人沉默。天材地宝、大能修士，都是可遇不可求。而“唤神针”风险太高，无人敢轻易尝试。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宋江，身体忽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紧接着，一点极其微弱的、却异常纯净璀璨的星光，自他眉心缓缓浮现，如同黑夜中挣扎出云层的孤星。

这点星光出现的刹那，静室内弥漫的、来自宋江伤口的幽冥邪气仿佛受到了刺激，变得更加活跃，试图反扑。而青鹤真人输入的精纯灵力，则与那点星光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变得更加顺畅。

“这是……”青鹤真人讶然，“星核本源在自发护主，尝试驱逐异力？虽然微弱，却是一个好兆头！说明宋义士的求生意志和星核本身的灵性极强！”

公孙胜和樊瑞闻言，精神一振。

然而，那点星光只闪烁了不到三息，便因为后继无力，再次黯淡下去，缩回宋江眉心。宋江的身体也重新恢复平静，只是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一分。

希望如同昙花一现，但终究是希望。

“加强灵力滋养，注意观察。”青鹤真人道，“或许，契机就在不久的将来。”

就在梁山内部暗流涌动，宋江伤势胶着之际，外界局势也在悄然变化。

郓州，西军大营。

种师中接到了韩滔关于断魂坡之战的详细报告。报告中将邪魔的残忍、梁山军的“奋勇”救援以及自己“不得已”参战的情况描述了一番，并重点提及了那片被严重污染的土地和冲天怨气。

种师中看着报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将军，”一旁的心腹幕僚低声道，“韩校尉此举，虽是为了百姓和西军名声，但毕竟与梁山贼寇有了‘并肩作战’之实，传出去，恐对将军不利。且那梁山宋江重伤昏迷，内部似有不稳，正是进攻良机啊！”

种师中缓缓摇头：“进攻？拿什么进攻？鹰愁涧防线虽受损，但梁山贼寇抵抗意志未消，且新得玄女宫、龙虎山强援。强攻之下，伤亡必巨。况且……邪魔未退，其心叵测。韩滔报告中提到，那土地污染极重，怨气冲天。邪魔如此行事，恐怕不单单是为了对付梁山。”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梁山泊及周边区域：“邪魔意在污染地脉，积聚怨念。这让我想起一些古籍记载……恐怕他们所图，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梁山，或许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或者……一块绊脚石。”

幕僚一惊：“将军的意思是……”

“传令韩滔，所部就地驻扎在断魂坡附近，名义上清理污染、安抚地方，实则严密监视邪魔动向，以及……梁山后方的动静。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再与梁山发生直接冲突，但若邪魔再有异动，可酌情处置。”种师中眼神深邃，“至于梁山……暂且围而不攻。派人将断魂坡惨状及邪魔威胁，详细呈报童枢密，并加急送往京师。要让朝中诸公知道，梁山虽为心腹之患，但邪魔之祸，更甚于梁山！或许……驱虎吞狼，或借力打力，才是上策。”

“另外，”种师中嘴角勾起一丝冷意，“暗中接触梁山内部……对现状不满、或心有疑虑之人。许以重利，或加以威胁。即便不能令其倒戈，制造些内乱，也是好的。”

“是！将军高明！”

同样的夜色下，距离梁山百里之外的另一处隐秘山谷。

鬼面尊者与血莲上师再次聚首，只是两人气息都显得有些萎靡，尤其是血莲上师，脸上黑气缭绕，显然“秽莲爆”的反噬和法相投影受损对他影响不小。

“断魂坡虽未竟全功，但‘秽种’已播下。”鬼面尊者声音沙哑，“那片土地，已成‘秽土’，怨念积聚，可为我等下一步计划提供资粮。”

血莲上师吞下一颗腥气扑鼻的丹药，缓了口气，恨恨道：“可恨玄女宫、龙虎山贼道屡次作梗！还有那宋江，身怀星核，竟如此难杀！尊者，总坛那边……”

鬼面尊者打断他：“总坛已有法谕。‘大计’将启，梁山星核碎片至关重要，不容有失。既然强攻难下，便换种方式。梁山内部，已有‘种子’萌芽。加大‘惑心引’的投放，重点针对那些心中已有缝隙之人。同时，散布‘星核乃灾祸之源，唯有献祭或剥离方可平息’的流言。要让梁山自己人，开始怀疑他们的‘星主’。”

他眼中鬼火跳动：“此外，通知我们在朝廷里的人，可以开始推动‘招安’之议了。给梁山一个希望，一个分裂的机会。当‘忠义’与‘生存’、‘兄弟’与‘前程’产生冲突时，人心的裂缝，才会真正撕裂。”

血莲上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阴狠：“妙计！如此，内外交攻，软硬兼施，不怕梁山不垮！只是……那宋江若一直昏迷或死了……”

“昏迷最好，死了也无妨。”鬼面尊者冷然道，“星核碎片不会消失。只要梁山内乱一起，我们便有无数机会潜入夺取。甚至……若他们真被‘招安’，离开这八百里水泊，更是我们下手良机！”

两人相视，发出低沉而诡谲的笑声。

月隐之夜后的第七个夜晚，看似平静，实则暗流已汇聚成汹涌的潜流，从梁山内部、朝廷方向、邪魔巢穴，同时向这艘风雨飘摇的巨舰袭来。

忠义蒙尘，前途未卜。昏迷的宋江，与那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星光，能否在这至暗时刻，重新点亮梁山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