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暗流汹涌，忠义蒙尘（1/2）

断魂坡惨案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在梁山泊周边蔓延开来。

尽管吴用严令封锁消息，但当时在场人员复杂，除了梁山士卒、西军韩滔部，还有溃散的黑莲教、幽冥道邪徒，以及一些被惊动的附近山民。惨烈的景象、上百百姓的惨死、土地的诡异污染，根本无法完全掩盖。

黑莲教及其暗中控制、收买的喉舌，更是趁机大肆渲染、歪曲事实。他们将梁山描绘成“招灾引祸的灾星”，将宋江身怀“星辉”之力说成是“引动邪魔的妖星本源”，将断魂坡百姓的惨死归咎于梁山与邪魔的“争斗波及”。流言越传越离奇，越传越险恶，甚至开始出现“梁山暗中与邪魔交易，以百姓性命换取力量”、“宋江实乃邪魔转世，假借替天行道之名行祸乱之实”等极度诛心的说法。

这些流言如同毒藤，缠绕在梁山“替天行道”的大旗上，不断侵蚀其公信力与正义性。原本依附梁山、或对梁山抱有好感的周边村镇百姓，开始人心惶惶。一些胆小的，已经收拾细软，准备迁往更远处。一些商户，也暂停了与梁山的贸易往来，持观望态度。更有甚者，一些原本就因梁山崛起而利益受损的地方豪强、被梁山打击过的恶霸残余，开始暗中串联，与散布流言者勾结，煽动对梁山的不满情绪。

梁山内部，也同样暗流涌动。

虽然吴用等人极力安抚，公开了断魂坡之战的“真相”（突出邪魔残忍、梁山奋勇救援、西军被迫参战），强调了宋头领为抗邪魔而重伤昏迷的壮举，并加大了对“净心丹”和“清心符”的配发与使用，但那一夜阴兵过境、惑心魔音带来的恐惧，以及断魂坡百姓惨死的阴影，并非轻易能够驱散。

底层士卒中，怀疑与不安的情绪在悄悄滋长。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首领和同伴。训练时，眼神中的迷茫偶尔会取代坚毅；休息时，窃窃私语的内容，有时会涉及到那些令人不安的流言。尽管无人敢公开质疑，但一种无形的隔阂与猜忌，如同霉菌般在暗处滋生。

更令人担忧的是，一些中层头目和早期入伙、自恃功劳的“老兄弟”中，也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这日，聚义厅侧殿，吴用正与几名负责内务、后勤的头领商议物资调配事宜。因流言影响，山下几个主要补给点的粮食、药材供应已出现短缺，必须从更远、更隐蔽的渠道获取，成本与风险大增。

会议中途，负责一部分山寨防卫的“旱地忽律”朱贵，面带忧色地提道：“吴学究，近日山下风声很紧。不仅流言四起，据探子回报，郓州、济州官府似乎也在加紧编练乡勇，封锁通往梁山的要道，盘查愈发严厉。更麻烦的是，咱们几个安插在官府的‘耳朵’，最近接连断了联系，恐怕……凶多吉少。”

负责钱粮的“神算子”蒋敬也叹气道：“库中存粮，按目前消耗，最多还能支撑两个月。药材更是紧缺，尤其是治疗刀伤和驱邪解毒的。山下采购越发困难，价格飞涨，且有价无市。长此以往，军心必乱。”

吴用揉了揉眉心，正要说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隐约听到“凭什么”、“老兄弟”、“寒心”等字眼。

“外面何事喧哗？”吴用皱眉问道。

一名亲卫匆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低声道：“回学究，是……是‘摸着天’杜迁和‘云里金刚’宋万两位头领，带着十几位早年间一起上山的弟兄，在厅外求见，说是……要讨个说法。”

杜迁、宋万，乃是梁山早期头领，资历甚老，在王伦时期便已在山上，虽武艺不算顶尖，但掌管部分喽啰，有一定影响力。宋江上山后，对他们也算礼遇，但并未委以重任。此刻前来“讨说法”，显然来者不善。

吴用心头一沉，示意其他头领继续商议，自己整了整衣袍，走出侧殿。

聚义厅前空地上，杜迁、宋万果然带着十余名面带忿色的老卒站在那里。周围已经围了一些看热闹的士卒，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见吴用出来，杜迁上前一步，抱了抱拳，语气却有些生硬：“吴学究，我等兄弟今日前来，别无他意，只是心中有几点疑惑，不吐不快，想请学究和诸位头领给个明白话！”

“杜迁兄弟请讲。”吴用面色平静。

杜迁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几分：“第一，宋头领自那夜荒谷归来，便一直昏迷不醒，伤势究竟如何？为何对我等兄弟也讳莫如深？莫非真有不可告人之处？弟兄们心中牵挂头领，更担忧梁山前途，还请给个准信！”

宋万接口道：“第二，断魂坡之事，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是我梁山与邪魔争斗，连累百姓惨死。究竟真相如何？为何我梁山总被邪魔盯上？是否真如流言所说，与我梁山……或宋头领有关？”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士卒，声音更大了一些：“第三，如今山下流言四起，补给困难，弟兄们心中不安。为何只见吴学究你与公孙先生、还有新来的那几位（指烈火、青鹤真人）发号施令？林教头、花知寨等众位兄弟在前线血战，鲁大师、刘唐兄弟也听调遣，可为何一些紧要位置，却多用新人（暗指时迁、戴宗等被提拔或重用的），对我等老兄弟的建言却……呵呵。”

这话语中的怨气与挑拨之意，已十分明显。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宋江伤势的隐瞒、梁山与邪魔关系的暧昧、以及吴用等“核心圈子”的用人“不公”。尤其是最后一点，极易煽动那些自觉被边缘化的“老兄弟”的不满情绪。

周围士卒的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许多人看向吴用和杜迁等人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吴用心中怒意翻腾，知道这绝非简单的“讨说法”，而是有人借机生事，甚至可能已被邪魔的惑心之术影响或暗中收买！但他深知，此刻绝不能强硬压制，否则更落人口实，坐实了“独断专行”“排斥老兄弟”的指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朗声道：“杜迁、宋万二位兄弟，诸位老兄弟！稍安勿躁！且听吴某一言！”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而沉稳：“首先，宋头领为救梁山、为抗邪魔，力战重伤，此事千真万确！其伤势涉及本源，玄女宫青鹤前辈正在全力救治，需绝对静养，故不便过多打扰。此乃为头领安危计，绝非有意隐瞒！头领吉人天相，必能康复，重领我等替天行道！”

“其次，断魂坡惨案，乃黑莲教妖人丧心病狂，掳掠百姓欲行血祭！我梁山鲁智深、刘唐二位头领闻讯，即刻率兵救援，龙虎山烈火真人、我梁山公孙胜先生亦奋勇当先！邪魔见事不成，竟引爆邪器，残害百姓，制造污染，其行令人发指！此事西军韩滔校尉及其部下可为见证！邪魔盯上梁山，非因我梁山有过，恰是因我梁山高举义旗，专与这等邪魔外道为敌！流言蜚语，正是邪魔乱我军心、坏我名声的奸计！诸位兄弟万不可中计！”

“至于第三点，”吴用目光转向杜迁、宋万，语气转为严厉，“用人调度，乃根据形势需要、个人才干而定！戴宗兄弟刺探军情，屡立奇功；时迁兄弟虽新近入伙，但其机敏忠诚、熟悉地势，于侦察奇袭大有助益，故予重任！此皆为梁山大局着想！林冲兄弟、花荣兄弟镇守前线，鲁大师、刘唐兄弟征战四方，皆是我梁山柱石，何来只听调遣之说？杜迁、宋万二位兄弟掌管部分防务，亦是职责重大！若觉才不堪用，或有所建言，尽可于聚义之时提出，何以在此聚众喧哗，动摇军心？莫非忘了梁山规矩？”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既澄清了事实，又申明了纪律，更暗指杜迁、宋万行为不当。不少围观的士卒听了，纷纷点头，觉得吴学究说得在理。

杜迁、宋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们本想借题发挥，煽动情绪，没想到吴用应对得体，反而显得他们无理取闹。尤其是吴用最后那句“动摇军心”和“梁山规矩”，让他们心头一凛。

“吴学究言重了，”杜迁强笑道，“我等也是一片赤诚，为梁山着想，既然学究已有分说，我等自然信服。只是……如今山下形势严峻，弟兄们心中惶惶也是实情，还望学究与诸位头领早日拿出个章程才好。”

说罢，他拉了拉宋万，带着那十几名老卒，悻悻而去。

一场风波，暂时被吴用压下。但吴用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杜迁、宋万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他们的怨气是自发，还是被人挑唆？那看似被说服离去的眼神中，是否隐藏着更深的算计？

他立刻找来负责内部监察的时迁（腿伤已无大碍），命他暗中监视杜迁、宋万及其亲近之人的动向，并留意营中是否还有类似的不稳迹象。

时迁领命而去，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阴影中。

风波暂时平息，但聚义厅内的气氛并未轻松。蒋敬再次提起了迫在眉睫的物资问题。

“学究，粮食药材，必须尽快解决。是否……考虑动用‘那条线’？”蒋敬压低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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