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阴云汇聚，暗夜盟约（2/2）
“哥哥是想……反击？”公孙胜问道。
“不是大规模反击，”宋江摇头，“我军实力尚不足以与西军或官兵水师正面决战。但，可以尝试‘斩首’或‘断粮’。”
他指向地图上西军大营后方，一条蜿蜒的线路：“这是戴宗兄弟探明的，西军从郓州转运粮草辎重的主要通道，其中一段会经过名为‘野猪林’的险要山路。若能派一支精锐奇兵，绕过西军前线，潜入野猪林，焚毁其一批关键粮草或摧毁其部分攻城器械，必能大大延缓其攻势，甚至动摇其军心。”
他又指向金沙湾外：“官兵水师新败，夜间必然加强戒备。但白日里，其部分受损船只需要拖回后方修理，后勤补给船队也需要往来。可令张顺的水鬼营，白日也择机出动，专挑其落单、受损或运粮的船只下手，持续袭扰，让其不得安宁。”
“此计可行！”林冲（信中提到）和花荣（在场）都表示赞同。只是执行“斩首断粮”的奇兵，需要极度精锐、机敏，且能胜任山地潜行与突袭的任务。
“人选……”宋江目光扫过厅内众人。鲁智深、刘唐勇猛有余，机变不足；林冲、花荣需坐镇前线；戴宗擅长情报，正面厮杀非其所长……
“哥哥，此事交给洒家如何？”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正是花和尚鲁智深，“洒家曾在五台山、大相国寺待过，对山路也算熟悉。再给洒家配上几十个机灵敢死的弟兄，定能烧了那帮西军狗崽子的粮草！”
“鲁大师勇武，自然胜任。”宋江赞道，“但此行凶险，需得一位心思缜密、熟悉地势之人辅助。”他看向戴宗：“戴宗兄弟，你手下可有合适人选？最好是对郓州至梁山一带地形极为熟悉的。”
戴宗想了想，道：“有一人，姓时名迁，绰号‘鼓上蚤’，轻功绝顶，机变百出，且对山东、河北地界山川道路了如指掌，原是江湖上的独行大盗，因仰慕哥哥名声，日前才来投奔，现正在山下等候召见。此人或可担此重任。”
鼓上蚤时迁！宋江心中一动，这可是水浒中着名的神偷和侦察人才，正适合这种敌后破坏任务。
“好！即刻召时迁上山！鲁大师，你与刘唐兄弟（刘唐也请战）一同挑选三百最精锐、最擅长山地行动的步卒，携带火油、弓弩、以及樊瑞特制的‘爆炎符’（改进版，威力更大），待时迁到来，详细了解路线和敌军布防后，今夜便出发！”
“得令！”鲁智深、刘唐精神大振。
“水鬼营方面，张顺兄弟继续负责，可再挑选一批好手，扩大袭扰范围，但切记安全第一，不可贪功。”宋江对花荣道。
“明白！”
安排完这两项反击计划，宋江又看向公孙胜：“先生，邪魔在暗，其心叵测。先生可能推演，其下一步最可能从何处下手？”
公孙胜取出三枚古钱，默祷片刻，撒于桌上，观其卦象，眉头渐渐蹙起：“卦象晦暗，显示危机来自人心与阴秽交汇之处。主‘惑乱’、‘内忧’……恐怕，邪魔接下来的目标，并非直接攻击我军阵地，而是……军心与士气！甚至，可能试图在我军内部，制造猜疑与混乱！”
宋江心中一凛，这与他的某种预感不谋而合！“先生可有防范之策？”
“需加强‘净心丹’的配发与服用，尤其是在大战前后。各营将领需多加留意士卒精神状态，若有异常，及时隔离、诊治。此外，”公孙胜看向吴用，“需请吴先生多作正面宣讲，稳固军心，揭露邪魔伎俩，让士卒知晓，任何异常幻听、幻视、心神不宁，皆可能是邪魔作祟，需坚定信念，不为所动。”
吴用肃然道：“先生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我即刻便去起草文告，并安排可靠之人，到各营宣讲。”
“有劳二位。”宋江稍稍心安。只要内部不乱，任他邪魔千般诡计，也难撼动梁山根基。
这时，亲卫来报，时迁已到。
片刻后，一个身材瘦小、却眼神灵动如鼠、行动间悄无声息的汉子被引了进来，纳头便拜：“小人时迁，拜见宋头领！久闻头领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愿效犬马之劳！”
宋江见他果然机敏，便将来意说明。
时迁一听要去烧西军粮草，眼睛顿时亮了，拍着胸脯道：“头领放心！那野猪林的地形，小人闭着眼睛都能摸进去！西军的巡逻布防，小人这几日也暗中观察了个大概！定能为鲁大师、刘头领引好路，烧他个底朝天！”
“好！具体细节，你与鲁大师、刘唐兄弟、戴宗兄弟详谈。今夜子时，务必出发！”
“是！”
众人领命而去，聚义厅内重归安静。
宋江独自立于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鲁智深的奇袭，张顺的持续袭扰，若能成功，当可大大缓解正面压力。但邪魔针对军心的阴谋，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传令，‘星火卫’取消轮休，全员戒备，作为最后预备队，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尤其是……营内的异常骚乱。”他对身边的亲卫队长低声道。
“是！”
夜色渐深，梁山泊在短暂的喧嚣后，再次陷入一种压抑的宁静。只有各处营寨的火把，如同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而远在百里之外的那座荒谷祭坛，幽绿的火焰依旧在无声燃烧。鬼面尊者与血莲上师的身影已然消失，只留下几名黑袍人在看守、准备着。祭坛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粘稠、阴冷。
三日后，月隐之夜。
那将是一个没有月光照耀的夜晚，也是阴气最盛、邪祟最易活动的时刻。
届时，鹰愁涧下堆积如山的尸骸，战场上弥漫不散的血腥与怨念，都将成为滋养邪魔力量的绝佳温床。
一场针对梁山军心与士气的、无形却更加致命的绞杀，正在倒计时。
而梁山泊，能否在这明枪暗箭、内外交困的绝境中，再次杀出一条生路？
答案，将在三日后的血月（无月）之夜，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