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阴云汇聚，暗夜盟约（1/2）

金沙湾的冲天火光与混乱，如同夜空中的信号，不仅震慑了官兵水师，也惊动了蛰伏在黑暗深处的目光。

梁山泊西北方向，百里之外，一处荒僻无名的山谷深处。这里没有半点人烟，只有嶙峋的怪石和虬结的古木，连虫鸣鸟叫都稀疏可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仿佛硫磺与腐朽混合的淡淡异味。

谷底，有一座完全由漆黑的、仿佛被墨汁浸泡过的岩石垒成的简陋祭坛。祭坛中央，燃烧着一丛幽绿色的火焰，火焰无声，却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阴冷。

此刻，祭坛周围，影影绰绰站立着十几道身影。他们大多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有少数几人露出了苍白或布满诡异纹路的脸。为首两人，气息格外阴森强大。

一人身形高瘦，脸上覆盖着一张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青铜面具，正是从梁山黑风口败退的幽冥道东海分舵舵主——鬼面尊者。只是此刻他的气息似乎有些不稳，青铜面具下的眼神，比往日更加阴沉、怨毒，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另一人则是个穿着暗红色、绣有扭曲莲花纹路僧袍的老僧，正是小雷音寺那位主持血祭、后被宋江重伤逃遁的老僧。他脸上皱纹更深，面色也更加灰败，但一双眼睛却燃烧着疯狂的虔诚与怨毒，手中把玩着一串由细小骷髅头串成的念珠，口中念念有词。

祭坛幽绿的火焰映照着这两张诡异的面孔，也映照着他们身后那些沉默的、散发着浓淡不一阴邪气息的身影。其中，赫然有数名气息与幽冥道略有不同、更显混乱与堕落的黑袍人，他们的袍角，隐约绣着极淡的、仿佛枯萎莲花般的印记。

“梁山……宋江……”鬼面尊者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嘶哑难听，“黑风口之辱，本尊铭记于心！昨夜芦花荡的试探，也未能建功。此子身怀异宝，更有玄女宫贼道相助，已成气候！”

红袍老僧，法号“血莲上师”，闻言转动念珠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红光一闪：“尊者所言不差。宋江此獠，乃我‘黑莲圣教’必除之‘星孽’！其身上那‘星核’碎片，对我圣教计划乃是巨大阻碍与无上诱惑！只是……此獠如今龟缩梁山，有八百里水泊与军阵为凭，我等正面强攻，损失必巨，且易被朝廷坐收渔利。”

“朝廷？”鬼面尊者冷哼一声，“童贯那阉狗，只知争功，西军虽悍，却也啃不动梁山这块硬骨头。今日鹰愁涧，西军又碰得头破血流！水上更是被梁山一群水鬼搅得天翻地覆！依本尊看，指望朝廷灭了梁山，怕是痴心妄想。”

“尊者之意是……”血莲上师看向鬼面尊者。

“我等与朝廷，目标虽不尽相同，但眼下，梁山是共同的障碍。”鬼面尊者眼中鬼火跳动，“何不……推波助澜一番？”

“哦？”血莲上师来了兴趣，“如何推波助澜？”

鬼面尊者阴恻恻地道：“梁山能撑到现在，一靠地利，二靠那诡异的星辉之力和阵法，三靠军心尚稳。地利难改，星辉与阵法，我等或许难以正面破除，但……军心呢？”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战场之上，杀戮最重，死气怨念最浓。此乃我幽冥道力量的绝佳温床，亦是贵教‘黑莲’传播‘佛缘’的良田！我等不必与梁山军阵硬拼，只需潜伏在战场边缘，待其两军厮杀正酣，死伤枕藉之际……”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画：“以秘法引动战场死气，催化怨魂，制造‘阴兵过境’、‘百鬼夜哭’之幻象！甚至，以污秽之力，暗中侵蚀那些意志不坚的士卒心神，令其狂乱、恐惧、临阵倒戈！同时，散播‘梁山勾结妖邪、引得天怒人怨’、‘替天行道实乃招灾引祸’等流言，动摇其军心民心！届时，梁山军心必乱！官兵再趁机猛攻，内外交困之下，梁山安能不破？”

血莲上师听得眼中红光大盛，连连点头：“妙！妙计！以战场为炉，以死气怨念为薪，既可削弱梁山，又可收集‘资粮’，更可配合朝廷大军，事半功倍！只是……”他略一迟疑，“引动如此规模的死气怨念，并加以操控，非一人之力可为。且需小心玄女宫贼道和那宋江的星辉净化之力干扰。”

鬼面尊者桀桀怪笑：“无妨！本尊已从总坛调来‘聚阴幡’与‘万魂笛’两件法宝，足以引动、汇聚战场阴煞！至于玄女宫和宋江的净化之力……嘿嘿，贵教的‘黑莲惑心咒’与‘污秽佛光’，不正擅长侵蚀、污染此类纯净力量吗？你我两方联手，幽冥道引死气，黑莲教乱人心，相辅相成，定能让梁山上下，体会何为真正的……绝望！”

他看向血莲上师身后那几名气息混乱的黑袍人：“只是不知，贵教能为此事，出动多少力量？又由哪位尊者主持？”

血莲上师肃然道：“宋江身怀‘星核’，已引起我教‘黑莲尊者’意志关注。此番行动，已得尊者法谕，将派遣‘嗔怒’、‘痴愚’两位护法尊者携‘黑莲法相’投影前来相助，并调拨百名‘莲种’（精锐信徒）供驱策，专司散布流言、施展惑心咒术、以及……关键时刻，以‘污秽佛光’污染敌方关键人物或阵法节点！”

他口中的“护法尊者”和“黑莲法相投影”，显然比他自己这个“上师”地位更高，力量更强。

鬼面尊者闻言，眼中鬼火炽烈了几分：“如此甚好！有贵教两位尊者和‘黑莲法相’相助，此事把握大增！事成之后，梁山财物人口，我幽冥道可取七成！宋江与其身上‘星核’碎片，则需交由贵教处理，如何？”

血莲上师沉吟片刻，点头：“可！但需立下‘幽冥血契’，以防中途生变。”

“理应如此！”

当下，两人各自划破指尖，挤出数滴颜色诡异（一为暗红近黑，一为污浊灰白）的血液，滴入祭坛中央的幽绿火焰之中。火焰猛地蹿高，发出“噼啪”轻响，幻化出两个模糊的、相互纠缠的契约符文虚影，随即没入两人眉心。

幽冥道与黑莲教，这两个同样阴邪、却侧重不同的隐秘势力，在这荒谷祭坛之前，为了共同的目标——摧毁梁山，夺取星核——达成了短暂而危险的同盟。

盟约既成，鬼面尊者又道：“除了战场搅局，还需在梁山内部，埋下些钉子。梁山并非铁板一块，总有心志不坚、或心怀怨望之辈。贵教惑心之术，或可在此处大展身手。”

血莲上师阴笑：“尊者放心，此事我教已有安排。数名‘莲种’已伪装成流民或商贩，混入梁山外围村镇，正伺机接触、蛊惑某些目标。即便不能立刻引发内乱，也能埋下猜忌与不安的种子。”

“好！双管齐下，明暗结合！”鬼面尊者拍掌，“那便依计行事！三日后，月隐之夜，阴气最重之时，便是吾等动手之机！目标——鹰愁涧战场！”

“善！”血莲上师合十（诡异的是，他行的并非佛礼，而是一种扭曲的手印），眼中血光与幽火交相辉映。

祭坛幽火摇曳，将这群鬼魅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如同群魔乱舞。

一场针对梁山军心与士气的、更加阴毒诡谲的阴谋，在这无人知晓的荒谷中，悄然酝酿成型。

而此刻的梁山泊，刚刚经历了白日的血战与夜晚的反击，正沉浸在短暂的喘息与战备之中。

聚义厅内，宋江听完了林冲（通过飞鸽）和花荣关于今日战况的详细汇报，眉头紧锁。

鹰愁涧虽然再次守住了，但守军伤亡已近三成，第一道石墙多处坍塌，防御力大减。西军虽然后退，但根据哨探回报，其后方又有新的援军和攻城器械运抵，显然在积蓄力量，准备下一次更加凶猛的攻击。

金沙湾水寨虽因张顺的奇袭暂时缓解了压力，但官兵水师遭受重创后，必然更加谨慎，也可能招来更多的援兵和更强的报复。

更重要的是，从芦花荡夜袭到今日战场上的种种迹象，都表明幽冥道（可能还有黑莲）并未远离，且正在更隐蔽地活动着，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

“哥哥，”吴用忧心忡忡，“西军与官兵水师虽受挫，但其根基未损，后续攻势只会更猛。而我军连番血战，士卒疲惫，伤亡渐增，物资消耗巨大，尤其是箭矢、火油、滚木礌石等守城物资。长此以往，恐难持久。且暗处邪魔环伺，不知何时会再施诡计。”

宋江点头：“学究所虑，正是我心忧之处。守，是守不住的，必须寻找破局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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