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无邮阴信(2/2)
“死信?” 苏晚追问。
“就是收件人已经死了,或者寄信人死后才寄出去的信。” 老陈的声音更低了,“阴信是跨阴阳的信使,送信人要是没完成执念,就会变成‘寄死鬼’,一辈子困在送信的路上,永远也走不出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爹当年在部队当吹号兵,说过民国三十一年前后,北平城外总有人看到一个穿邮差制服的黑影,夜里在荒坡上走,像是在找什么地址。”
林砚的目光落在阴信的字迹上,突然觉得眼熟。这笔画的颤抖弧度,和他在皮影戏班找到的那本老戏本上,班主留下的批注很像,都带着种临死前的急迫和不甘。他想起渡厄册残片上的纹路,那些断断续续的线条,拼起来隐约像是一张地图,其中有个标记,正好在城郊的方向。
“那个老邮差,叫什么名字?” 林砚问。
老陈想了想,摇了摇头:“遗物里没留名字,就只有那个邮戳,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个穿邮差制服的年轻人,怀里抱着个布包。”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照片背面写着两个字:有德。可能是他的名字,或者是他的字。”
林砚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他拿起阴信,渡厄册上的淡金色纹路更亮了,残片处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缓缓浮现出一行模糊的字:“阴信寄死,魂系封印。”
“封印?” 苏晚和老陈同时看向他。
林砚还没来得及回应,窗外突然刮起一阵阴风,修复室里的烛火被吹得剧烈摇晃,阴信上的字迹竟然开始慢慢变淡,像是要消失。苏晚大喊一声 “不好”,连忙让林砚把阴信塞进渡厄册里,渡厄册自动合拢,册页边缘泛起金光,才把那股要消散的气息稳住。
“阴信不能离开执念载体太久,” 苏晚松了口气,“看来三日后我们必须去老邮局,否则这线索就彻底断了。而且我有种预感,这不仅是老邮差的执念,还和你外婆的失踪,还有百年前的封印,都有关系。”
林砚摸了摸怀里的渡厄册,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稳定热量。他想起外婆失踪前,总在修复室里整理旧信,还说过 “有些信,要送到死人手里,才算完成使命”。当时他只当是外婆老糊涂了,现在想来,那些旧信里,恐怕藏着不少跨阴阳的秘密。
老陈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邮局那地方邪乎得很,这些年没人敢靠近。你们要是真要去,我给你们准备点东西,吹阴人的法子,或许能帮你们镇住点阴气。”
他转身要走,林砚突然叫住他:“老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渡厄人’?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诡事?”
老陈的脚步顿住了,背对着他们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有些事,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现在你只要记住,渡厄不是灭诡,是帮亡者了却心愿。那些阴信里的执念,或许不只是老邮差的,还有当年为封印付出过的人。”
他说完就快步走出了修复室,军绿色的外套在巷口的风里晃了晃,很快就消失在拐角。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对林砚说:“老陈身上藏着很多秘密,他肯定和当年的封印,还有你外婆,都有关系。”
林砚点了点头,低头看向渡厄册。封面的残片处,金光渐渐黯淡,只留下一道浅浅的邮戳形状的印记。他知道,三日后的老邮局之行,绝不会只是送几封阴信那么简单。那里面藏着的,可能是老邮差的执念,是百年封印的线索,甚至可能是外婆失踪的真相。
而阴信上那句 “该还债了”,究竟是谁欠了谁的债?是阳间欠了那些战死的士兵一句交代,还是有人欠了封印一个承诺?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修复室里的阴冷却越来越重,渡厄册静静地躺在案上,像是在等待着三日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