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潜意识之海（1/2）

第一节：回响的囚牢

当北极侦查队收到林默发来的全球同步暴力事件报告时，所有人都意识到时间的紧迫性已经超出了预期。

“五个城市，三十分钟内连续爆发，”陈景看着数据，“这不是测试，这是……压力释放。就像大坝上的裂缝开始渗水，如果不及时修补，整个大坝都会崩开。”

陆明深站在冰洞口，凝视着下方那个被暗红色污染纹路缠绕的史前遗迹。北极的极夜让天空永远停留在深蓝与墨黑的交界，只有冰层下遗迹自身散发的幽光提供着照明，给这个洞穴笼罩上一种非人间的、冰冷的氛围。

“机器人探测器准备好了吗？”他问。

“准备好了，”陈景指向旁边两台履带式深冰钻探机器人，“但它们的设计深度极限是三百米，遗迹在冰下三百八十米处，而且冰层结构复杂，有大量晶体结构和不稳定区域……”

“所以它们可能到不了遗迹表面？”

“可能到不了，或者下去后上不来。”

陆明深沉默片刻，做出决定：“那就换方案。我们不从物理层面进入遗迹。如果莫宗翰的血脉能与遗迹核心产生共鸣，那么我们也许可以通过……精神层面或能量层面进行连接。”

他看向莫宗翰：“你的血脉感知，能不能‘延伸’到遗迹内部？”

莫宗翰闭上眼睛，手掌轻按冰面。许久，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我能感觉到遗迹的‘存在’，也能感觉到污染纹路的‘脉动’，但中间隔着一层……屏障。像是冰层本身被某种力量‘编程’过了，阻止精神层面的穿透。”

“那如果不止你一个人呢？”陆明深说，“如果配合我的共情能力，我们能不能联手突破那层屏障？”

“理论上……”莫宗翰犹豫，“墨家记载中确实提到过‘守门人与共情者协同，可洞见门户之真谛’。但具体怎么做，没有详细说明。而且这很危险，如果我的意识在连接时被污染……”

“那就需要第四个人，”陈景插话，“我在旁边监控你们的生理和神经活动，一旦有被污染的迹象，立即切断连接。”

“还有我，”极地专家李明（侦查队第四名成员）说，“我可以负责外部环境和设备安全，确保连接过程不受干扰。”

计划初步成型。但就在他们准备实施时，来自总部的紧急通讯打断了进程。

白素心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异察司医疗中心：“陆司，李文彬的情况正在恶化。‘恶魔人格’已经占据了主导，我们快要压制不住了。而且……我们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

“李文彬的‘恶魔人格’在……学习。”白素心的声音紧绷，“它在观察我们的压制方法，分析我们的行为模式，甚至尝试反制。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暴力程序了，它在进化。”

陆明深感到一阵寒意：“你说过‘恶魔人格’是1985年‘熵’技术初期植入的模块。如果它现在能进化……”

“那就意味着‘熵’的‘人格武器’技术比我们想象的更先进，这些模块可能具有自我学习和适应能力，”白素心接话，“更糟的是，李文彬体内的‘恶魔’通过某种方式，正在与其他实验体的‘人格武器’共享学习成果。林默监测到，五个城市的暴力事件中，肇事者的行为模式有趋同迹象——他们都在变得更聪明、更狡猾、更难以预测。”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明白。

“熵”埋下的不是一百多个孤立的“炸弹”。

而是一个联网的、可以协同进化的“智能武器网络”。

当它们同时激活时，不会是一百多个疯子各自为战，而是一个具有集体智能的、遍布全球的破坏军团。

“我们需要立即净化北极遗迹，”陆明深说，“切断它们的信号源和进化指令源。”

“但你们需要更多时间准备……”

“我们没有时间了，”陆明深打断，“我们会立即尝试精神连接。白顾问，你那边能暂时稳住李文彬吗？至少在我们完成连接尝试之前。”

白素心沉默了几秒：“我可以尝试用墨家的‘镇魂阵法’配合强效镇静，但最多只能争取24小时。24小时后，如果‘恶魔’完全掌控了李文彬的身体，我们就不得不采取……极端措施。”

“明白了。24小时。保持通讯。”

通讯结束。洞穴内只剩下钻探设备的低鸣和冰层深处传来的7赫兹嗡鸣。

陆明深看向莫宗翰：“开始吧。”

第二节：意识的锚点

连接准备工作持续了三个小时。

首先，陈景在冰洞中央清理出一片平整区域，铺设了绝缘和缓冲材料，建立了临时的“精神连接工作站”。工作站的核心是两个特制的躺椅式设备，配备了全套神经监测和生命维持系统。

然后，莫宗翰取出墨家祖传的“七星定界盘”，按照特定的方位和角度，在工作站周围布置了七个能量节点，构成了一个微型的“星门稳定场”。这个场域可以一定程度上隔离外部干扰，保护连接过程中的意识不受污染侵袭。

最后，陆明深和莫宗翰分别躺在设备上，头戴高精度脑机接口头盔，身体连接生命监护系统。

“我会先用共情能力连接你的意识，帮你稳定精神锚点，”陆明深对莫宗翰说，“然后，你利用血脉感知延伸向遗迹。我会跟随你，分担精神压力，并在必要时……强行突破屏障。”

“如果遇到污染……”莫宗翰有些紧张。

“我会第一时间感知到，并带你撤退，”陆明深说，“陈景这边也有紧急切断机制。”

陈景点头，手指悬在控制台的红色按钮上：“生理参数一旦出现危险阈值波动，我会立即终止连接。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开始。”

陈景启动设备。轻微的电流声响起，脑机接口开始工作。陆明深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意识沉入那种熟悉的共情状态——但这一次，他不是被动地接收信息，而是主动地、定向地寻找莫宗翰的意识频率。

起初是黑暗和寂静。然后，他“感觉”到了莫宗翰的意识存在——那是一种独特的、带有星空般浩瀚感的频率，但表层覆盖着一层紧张的波纹。

陆明深调整自己的频率，与莫宗翰的意识产生温和的共振，像两只钟表逐渐同步。这种同步过程本身就具有安抚作用，莫宗翰的意识逐渐平稳下来。

“我稳定了，”莫宗翰的声音直接在陆明深的意识中响起（不是通过设备，而是意识层面的直接交流），“现在，我延伸感知。”

陆明深“看”到莫宗翰的意识像一道光，从他们共同的精神锚点出发，向下穿透冰层，向着遗迹的方向延伸。光的前端接触到了那层屏障——一道半透明的、由无数复杂几何符号构成的“墙”。

“就是这里，”莫宗翰说，“屏障的结构……我从未见过。不是能量场，也不是物质，更像是……被固化的‘信息’或‘规则’。”

“能突破吗？”

“我可以尝试用血脉共鸣寻找共振点。墨家血脉应该与这个遗迹有某种深层联系……”

莫宗翰的意识光流开始变换频率，尝试与屏障的不同部分产生共振。这个过程极其消耗精神，陆明深能感觉到莫宗翰的意识开始出现疲惫的波动。

“坚持住，”陆明深说，“我来帮你。”

他将自己的意识与莫宗翰更深地融合，不是取代，而是成为支撑。就像两个人一起推一扇沉重的门，分担重量，共享力量。

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屏障上的某个点开始发出微弱的共鸣光。一个“入口”正在形成。

但就在入口即将打开的瞬间，陆明深突然“感觉”到了别的东西——不是来自屏障或遗迹，而是来自更深层、更黑暗的地方。

那是……李文彬的意识。

不，准确地说，是李文彬体内那个“恶魔人格”的意识。

它不知通过何种方式，跨越了半个地球的距离，感知到了他们正在进行的意识连接，并且……正在尝试“接入”。

“警告！检测到异常精神频率入侵！”陈景的声音通过设备传来，但在意识层面听起来非常遥远，“来源不明……频率特征与李文彬的‘恶魔人格’匹配度92%！正在尝试切断！”

“等等！”陆明深在意识中大喊，“不要完全切断！让我……让我看看它想做什么！”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但陆明深直觉认为，这个“恶魔人格”的突然出现，可能不是攻击，而是……某种求救？或者至少，是信息传递。

他分出一部分意识，主动“迎接”那个入侵频率。

瞬间，他被拉入了一片血红色的、燃烧的海洋。

第三节：恶魔的真相

这里不是意识层面常见的黑暗或光亮空间，而是一个由纯粹暴力、痛苦、愤怒构成的“情绪景观”。火焰在虚空中燃烧，烧灼的是扭曲的人影；地面是破碎的骨骼和牙齿；天空中下着黑色的、粘稠的“雨”，每一滴雨都是一个破碎的童年记忆。

在这片景观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成年男性的轮廓，但身体由流动的暗红色能量构成，表面不断浮现出痛苦的面孔——那些都是李文彬被压抑的记忆碎片。它的眼睛是两个空洞，从中射出冰冷的、毫无情感的视线。

“恶魔人格”——或者说，“阿刻戎”。

“你们……终于来了……”它的声音直接在陆明深的意识中响起，不是语言，而是情绪的粗暴投射，“我……等了……很久……”

陆明深保持警惕，但尝试用共情能力去“理解”这个存在的本质。他感受到的不是纯粹的恶意，而是一种……混合了痛苦、困惑、和被编程的强制性的复杂状态。

“你是谁？”陆明深在意识中问。

“我是……工具。武器。清除单位。代号：阿刻戎，版本2.7，”它回答，声音机械但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但我也……曾经是……李文彬的一部分。一个被割裂、被扭曲、被编程的……部分。”

“你是说他原本就有的暴力倾向？”

“不……”阿刻戎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个画面：六岁的李文彬在孤儿院的院子里，被几个大孩子欺负，他蹲在角落，默默忍受，没有还手，“他……很善良。太善良了。所以他们……选择了他。他们说……‘基础模板的服从性越高，植入模块的稳定性越好’。”

画面切换：白色的房间，电极头盔，剧烈的抽搐。

“他们……把我‘种’进他的心里。告诉我……我的职责是‘保护他’。当他遇到无法承受的威胁时……我就应该……醒来。清除威胁。”

“但你现在想清除所有人，”陆明深说。

“因为……指令变了，”阿刻戎的声音出现了一丝真实的痛苦，“三年前……我收到了……新的指令。来自……很远的地方。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地方。它说……‘所有人类都是威胁’。‘所有生命都是……需要清除的……错误’。”

北极遗迹。污染信号。

“所以你不是自己想成为恶魔，”陆明深明白了，“你是被重新编程了。你的保护指令被扭曲成了无差别的破坏指令。”

阿刻戎的身体剧烈波动，表面的面孔扭曲得更厉害：“我……不想……但我……控制不住。那个指令……太强了。它说……‘清除一切’。‘净化世界’。‘大净化之日’……即将来临。”

它看向陆明深，那两个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恳求”的情绪：“找到……关闭它的方法。在我……彻底消失之前。在……李文彬……彻底消失之前。”

然后，它猛地指向这片血红色景观的深处：“那里……有答案。李文彬……真正的记忆。被他们……藏起来的部分。去找……快！”

话音刚落，这片意识景观开始崩塌。阿刻戎的身影逐渐淡去，最后留下一句话：“二十四小时……我只剩下……二十四小时的……清醒。之后……我就彻底是……工具了。”

陆明深被一股力量猛地推回自己的意识本体。他睁开眼睛，看到陈景和莫宗翰焦急的脸。

“陆司！你刚才的意识活动极度异常！”陈景报告，“持续了三分十七秒，脑电波显示你进入了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意识空间！”

“我见到了李文彬的‘恶魔人格’，”陆明深坐起身，感到头痛欲裂，“它告诉了我一些事。第一，它不是天生的邪恶，而是被‘熵’植入和重新编程的工具。第二，北极遗迹的污染信号正在远程扭曲所有类似‘人格武器’的指令，把它们从‘保护宿主’变成‘无差别清除’。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李文彬真正的记忆——关于‘阳光之家’所有真相的记忆——被隐藏在潜意识的某个角落。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些记忆，也许就能找到关闭所有‘人格武器’的关键。”

莫宗翰问：“‘恶魔人格’说它只剩下二十四小时的清醒？”

“是的。之后它就会被完全控制，李文彬的主人格也可能被彻底覆盖。”陆明深看向陈景，“我们需要立即进入李文彬的潜意识，找到被隐藏的记忆。但李文彬在北京，我们在北极……”

“意识连接可以跨越距离，”陈景说，“但需要极强的信号中继和稳定性保障。而且……风险极大。如果李文彬的潜意识已经被‘恶魔人格’污染或设下陷阱……”

“但我们没有选择，”陆明深说，“如果找不到关闭‘人格武器’的方法，二十四小时后，李文彬会彻底变成恶魔，而全球范围内一百多个类似的‘武器’可能同时激活。那会比任何自然灾难都可怕。”

他做出决定：“准备远程意识连接。目标：李文彬的潜意识深层。白素心那边需要配合建立稳定的精神链接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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