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暴君的白月光替身19(2/2)
“我知道。”苏晚打断他,“我知道陛下在经历什么。我也知道,如果今夜没人帮他,他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统领死死盯着她,最终侧身让开:“如果……如果一刻钟后您没出来,末将会带人冲进去。”
“不用。”苏夜说,“如果一刻钟后我没出来,你们立刻封锁乾元殿周围百丈,不许任何人靠近。记住,是任何人。”
她推开了殿门。
殿内的景象比昨夜更加骇人。所有的烛台都倒在地上,烛泪凝固成诡异的形状。墙壁上、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再次浮现,且比昨夜更清晰、更完整。它们像是活物般缓慢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凤临渊跪在殿中央,双手深深插入自己的发间。他的龙袍已被撕裂,露出精瘦的后背,背上赫然浮现出与地面纹路同源的图案——那是一个缩小版的祭坛图,中心处正是三首六臂的魔神形象。
“陛下。”苏晚轻声唤道。
凤临渊猛地抬头。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暗红色,看不到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火焰。但苏晚看到,在那火焰深处,依然有一点微弱的光在挣扎。
“云……裳……”他嘶哑地吐出两个字。
“我不是云裳。”苏晚一步一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在纹路的空隙处——她发现这些纹路并非完全覆盖,而是有规律的留白,“我是苏晚。”
“苏……晚……”凤临渊重复这个名字,眼中的火焰波动了一下,“你……为什么……来……”
“因为您需要帮助。”苏晚在他面前停下,取出新制的熏香。这次不是银球,而是一根特制的线香,青蒿在里面加入了她的指尖血——据说至亲之血能增强安魂效果,她谎称是自己的血。
线香点燃,一缕青金色的烟雾升起。烟雾所过之处,那些蠕动的纹路竟然微微退缩。
凤临渊死死盯着那缕烟,眼中的火焰开始明灭不定。他似乎在和什么抗争,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浸湿了鬓发。
“它……在说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说云裳……在等我……说我只要……放弃抵抗……就能见到她……”
“那是谎言。”苏晚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云裳不在地府,不在任何您痛苦时能到达的地方。她还活着,陛下。”
凤临渊的身体剧烈一震。
“您记忆中的大火,您记忆中的失去,都是假的。”苏晚继续道,线香的烟雾在她周围形成一个淡淡的光晕,“有人篡改了您的记忆,让您活在痛苦中,因为您的痛苦……是某种力量的养料。”
“不……不可能……”凤临渊摇头,眼中的火焰再次炽盛,“我亲眼……亲眼看到……”
“您看到的,是别人想让您看到的。”苏晚蹲下身,平视他的眼睛,“陛下,您相信我吗?”
这个问题让凤临渊愣住了。他眼中的火焰渐渐弱下去,露出原本深黑的瞳色,虽然依旧布满血丝,但至少有了焦距。
“朕……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朕……想相信你。”
够了。有这句话就够了。
苏晚将线香插在地上,又从袖中取出一包药粉,洒在凤临渊周围的纹路上。药粉触及纹路的瞬间,发出细微的“嗤嗤”声,那些纹路像是被烫伤般剧烈收缩。
“这是什么?”凤临渊问。
“能暂时压制邪术的药。”苏晚没有多解释,“陛下,您听好。从现在起,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幻象,都不要相信。那是您体内的东西在试图控制您。您要记住,您是凤临渊,是大晏的皇帝,不是任何人的傀儡。”
凤临渊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当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恢复了七分清明。
“你知道了多少?”他问,声音依然虚弱,但已有了帝王的气度。
“足够多。”苏晚看着他,“陛下,您想找回真相吗?哪怕真相可能……很残忍?”
凤临渊沉默了很久。殿外,血月正缓缓西移,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
“想。”最终,他说,“朕已经做了十年傀儡。无论是谁的傀儡,朕……都不想再做了。”
苏晚伸出手:“那么,从今夜起,臣妾陪您一起找。”
凤临渊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纤细,却稳如磐石。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指尖在触及她手掌的瞬间,体内那股阴冷的能量竟然短暂地安静下来。
不是被压制,而是……像遇到了天敌。
他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背上的祭坛图案已经淡去,但并未完全消失。
“朕该怎么做?”他问。
“首先,”苏晚看向窗外渐淡的血月,“我们要找到一个人。”
“谁?”
“三十年前,血月之夜的幸存者。”苏晚说,“他们可能知道,玄微把云裳藏在哪里。”
凤临渊的瞳孔猛然收缩。
云裳。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最深处那扇被锁了十年的门。
“她还……活着?”他的声音在颤抖。
“密报上是这样写的。”苏晚没有隐瞒,“但陛下,您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她真的还活着,这十年……她一定过得比您更痛苦。”
因为她是“至痛之魂”,是魔种的核心养料。
凤临渊握紧了拳,指节泛白。但这一次,他的眼中没有疯狂,只有沉痛与决绝。
“找。”他只说了一个字。
血月终于沉入宫墙之下。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漫长的一夜过去了,但真正的追寻,才刚刚开始。
殿外,禁军统领看到苏晚扶着陛下走出殿门时,长长舒了口气。
而更远的暗处,一双眼睛缓缓闭上。
计划出现了变数。
那个叫苏晚的女人,必须尽快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