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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南疆密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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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不速之客

永昌四十二年冬,第一场雪悄然而至。细密的雪籽先是试探般敲打着北辰城的黑瓦,待到子夜时分,已化作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为这座北境雄城披上了一层寂寥的银装。都督府内,灯火大多已熄,唯有“观星阁”三层的琉璃窗内,还透出暖黄而稳定的光晕,像一颗独自守望着雪夜的星辰。

阁内,兽首铜炉中银丝炭烧得正旺,驱散了窗外渗入的凛冽寒意。萧北辰并未披甲,只着一身玄色常服,外罩一件轻裘,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他手中拿着一卷以特殊泽国纸张誊写的报告,眉宇微蹙,目光在那些关于“周天星衍大阵能量节点衰减模型”的复杂图表与推算文字间缓缓移动。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也让那份专注显得格外深沉。

忽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踏雪声,三轻一重,是暗辰卫特定的信号。萧北辰指尖微顿,将报告轻轻合拢。

几乎同时,门外响起墨影那特有的、不带丝毫情绪起伏的嗓音,低沉而清晰:“主公,人已带到。” 略一停顿,补充道:“身份已初步核实,确是南疆‘巫神教’大祭司派来的密使,持有教中最高级别的‘巫神令’为凭。一路行踪极为隐秘,避开了我们和江南各方的眼线。现就在门外。”

南疆巫神教?萧北辰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那个盘踞在云贵川交界处十万大山深处,传说中擅弄蛊毒、沟通鬼神,被中原武林和朝廷斥为“蛮夷邪教”,数百年间几乎不与外界通音信的隐秘势力?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万里之外的北境,还是以如此诡秘的方式?

“请进。”萧北辰的声音平静无波,只对侍立一旁的侍从做了个手势。侍从会意,悄无声息地又点亮了两盏青铜连枝灯,让阁内的光线更加明亮,足以看清任何细节。

门被无声推开,先灌入一股带着冰雪气息的寒风,随即又被迅速隔绝。三个人影裹挟着室外的冷冽,踏入了温暖的观星阁。当先一人身形异常佝偻,几乎要依靠两旁同样黑袍罩体、身形精悍的随从搀扶才能行走。三人都披着厚重的黑色斗篷,兜帽深深遮住面容,斗篷边缘还沾染着未及融化的雪粒。

墨影闪身入内,无声地立于门侧阴影中,如同一道警惕的幽灵。

那佝偻的密使在搀扶下缓缓走到书案前约一丈处停住。他似乎极其费力地抬起枯瘦如鹰爪的手,褪下了兜帽。

灯光下,露出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面上布满深青与赭红交织的繁复刺青,图案扭曲怪异,似虫蛇盘绕,又似古老符文。皱纹深如刀刻斧凿,纵横交错,仿佛记载了无数岁月的风霜与秘密。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眼眶深陷,瞳孔却异常明亮,在烛火映照下,竟似有两簇幽绿色的火焰在其中无声跳动,带着一种非人的穿透力。他手中拄着一根造型古怪的木质手杖,非金非玉,颜色乌沉,杖头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暗红色粘稠液体在不断缓慢流转的晶体,时不时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晦暗光泽。

“南疆巫神教,第十二代传法大祭司座下,行走使者枯骨叟,见过北境大都督。”老者的声音响起,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粗糙的骨头在相互摩擦,偏偏又咬字清晰,带着浓重却文雅的南疆口音。他微微躬身,姿态带着一种来自遥远蛮荒的古老礼节感。

“枯骨使者远道而来,雪夜奔波,辛苦了。”萧北辰抬手示意一旁铺着锦垫的胡椅,“请坐。不知巫神教此番不辞辛劳,遣使北上,所为何事?” 他语气温和,目光却平静如深潭,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对方每一个细微动作和气息。

枯骨叟并未立刻就坐,而是用那双跳动着幽绿火焰的眼睛,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萧北辰。那目光并非寻常的审视,更像是一种无形的探测,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能量,缓缓扫过。萧北辰体内源自星灵族传承的微薄力量与长期接触泽国文明遗物所沾染的隐晦波动,几乎同时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共鸣与警惕。

片刻之后,枯骨叟干瘪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发出两声“嘎嘎”的低笑,如同夜枭啼鸣,在静谧的阁内显得格外刺耳:“都督不必试探。我教传承,源自上古,虽偏居南疆一隅,与蛇虫瘴气为伴,却也知晓些天外之事、地脉之秘。”

他顿了顿,手中那奇异手杖上的暗红晶体似乎微微亮了一瞬,声音陡然压低,却更显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都督身上,有‘星’的气息,清冷高远;也有‘泽’的波纹,深邃绵长;更有……一丝令我教圣物‘巫神眼’都为之战栗不安的‘门’的阴影。三者交织,实乃老朽平生仅见。”

萧北辰心中剧震,宛如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星(星灵族)、泽(泽国文明)、门(预言中的灭世危机),这三个词是他心底最深沉的秘密,是北境耗费无数心血、牺牲才窥得一线真相的最高机密!这来自南疆蛮荒之地的老者,仅凭一面之观,竟能如此清晰地道破?

然而,越是震惊,萧北辰面上越是沉静。他指尖在温热的紫檀木案几上轻轻一点,神色未变,只淡淡道:“使者所言玄奥,本督不明其意。星泽之说,或为附会;‘门’之阴影,更是无从谈起。”

枯骨叟幽绿的眼火跳动了一下,似乎早有所料,并不争辩,只是那沙哑的声音愈发凝重:“都督谨慎,理所应当。然则,我教圣物‘巫神眼’,自三年前起便频频无端示警,光焰指向北方,日夜不宁。月前,大祭司深感不安,不惜耗费十年寿元,行我教禁术‘大衍血占’,终窥得一线破碎天机。”

他前倾了佝偻的身躯,那暗红晶杖几乎触及地面,一字一句道:“天机所示:三星将聚,封印动摇,门扉欲开……而南疆,首当其冲!”

萧北辰目光骤然凝聚如针。三星连珠、封印松动、门扉开启……这与星盘推演、泽国遗迹揭示的信息严丝合缝!而“南疆首当其冲”这个具体指向,却是全新的、令人不安的细节!

“大祭司言,”枯骨叟继续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北境萧北辰,身负异数,手握星辰,或为此劫之‘应’。故遣老朽这半截入土之人,冒死前来。一则示警,望都督早做绸缪;二则……寻求合作,共抗这或许倾覆天地的大劫。”

阁内一时寂静,唯有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和窗外愈发急促的风雪声。空气仿佛凝固,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萧北辰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敢问使者,何谓‘南疆首当其冲’?那‘门’开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 他不再否认,而是直接追问核心,这本身已是一种态度的转变。

枯骨叟脸上深色的刺青似乎随着他面部肌肉的抽搐而扭动,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复杂表情,混合着恐惧、痛苦与决绝:“都督可知,上古那扇‘门’之所在,并非仅有一处?归墟海眼、西域某处沙海、云梦大泽深处,乃‘天、地、水’三才显化之封印节点,此事我教古老歌谣亦有模糊提及。”

他喘了口气,幽绿眼火死死盯着萧北辰:“然‘门’之本体,其根基,其蔓延之脉络,却有一部分……深埋于我南疆十万大山,那不见天日的地底最深处!”

“什么?!”纵然以萧北辰的定力,听到此言,也不禁心神剧震,瞳孔微缩。南疆地下,竟也有“门”的脉络?这完全超出了之前的推演!

“不错!”枯骨叟语气斩钉截铁,带着沉痛,“我教圣地之中,古老壁画与口口相传的《巫源古歌》记载,上古之末,有‘天外邪魔’(其形貌描述模糊,或指星灵族之敌,或指‘门’后之物)欲破界侵染此方天地。幸有‘星光来客’(应指星灵族)与‘泽国先民’联手,布下‘周天三才封魔大阵’,以三处节点为眼,将‘门’的主体与绝大部分邪力封印镇锁。然而……”

他枯瘦的手紧紧攥住手杖,指节发白:“然而邪力滔天,仍有极少部分最精粹、最污秽的‘本源邪气’渗透而出,污染了部分地脉。其中一条最主要的‘邪脉根须’,便如毒龙入地,蜿蜒钻透,最终延伸并扎根于我南疆地下,形成了一片永恒的‘瘴疠之源’与‘生灵禁地’!我巫神教立教之基,一半是为信仰,另一半,便是世代镇守这处‘邪脉根须’,以秘法抑制其异动,净化其散发出的污秽瘴气,保南疆万千生民勉强存活!”

萧北辰迅速消化着这爆炸性的信息,脑海中进行着激烈的推演。如果枯骨叟所言非虚,那么“门”的威胁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立体和复杂——它不仅有三个主要的封印节点可能松动,还存在南疆这样一个深埋地下的“污染泄漏点”和“连锁反应触发器”!一旦主体封印动摇,这个“泄漏点”很可能率先爆发,引发灾难!

“所以,巫神教希望与北境合作,共同加固封印,或者……找到彻底斩断这‘邪脉根须’,弥合‘门’隙的方法?”萧北辰追问,语气已然不同。

“正是此意!”枯骨叟重重点头,眼中幽火炽烈,“我教镇守那邪脉千年,对其特性、活跃周期、抑制方法,略有心得。但欲治本,非修复或重启那‘周天三才大阵’不可!大祭司以血占结合古老预言推演出,欲修复大阵,需集齐‘天地人’三钥。而我教秘传的《先民遗训》提及,‘地钥’之线索,或许就与我南疆某处隐秘的‘先民祭坛’有关!”

“地钥?”萧北辰心中猛地一动。泽国资料和星灵记录中,确实语焉不详地提到过“三钥”是操控或修复大阵的关键,但具体形态、下落全然成谜。若巫神教真的掌握“地钥”的线索……

“此乃我教带来的一份诚意,亦是关乎南疆命脉的至秘。”枯骨叟颤巍巍地从怀中贴身内袋,取出一卷以某种黝黑发亮、带着鳞片纹理的兽皮硝制而成的古老卷轴,双手高举过顶,奉至案前。“此为我教秘传《南疆地脉邪瘴图录》副本,不仅记载了那‘邪脉根须’的大致走向、活跃周期、爆发征兆,更有我教历代先贤以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抑制其爆发的方法与所需付出的代价……此外,后半部分还附有关于‘先民祭坛’的传说、可能方位推测,以及百年前一次失败探索的记录。”

萧北辰起身,郑重接过卷轴。入手冰凉沉重,皮质坚韧异常,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草药与陈旧血液的奇异气味。他并未立刻打开,但指尖触及皮卷的瞬间,便能隐约感应到其中蕴含着一股阴郁、晦涩却又无比凝实的精神印记,似有无数细微的哀嚎与祈祷被封存其中,绝非短时间内可以伪造。

“贵教以此等重秘相示,诚意深重,本督感佩。”萧北辰将卷轴小心置于案上,肃容道,“不知贵教希望北境,具体如何合作?”

枯骨叟幽绿的眼睛直视萧辰北,不再有丝毫闪烁:“第一,情报共享。我教需了解北境所掌握的关于‘三星连珠’确切时间、‘周天大阵’现状、‘三钥’特性的所有情报与推算。作为交换,我教可提供完整版的《南疆地脉图》、千年来的天象异变观测实录、以及关于‘邪力’性质的部分研究。”

“第二,联合探查。待时机合适,需北境派遣精锐力量(最好包括精通能量探测、地质、古文字等方面的人才),协助我教深入‘邪脉根须’核心区域以及‘先民祭坛’进行探查,共同寻找‘地钥’线索。我教提供向导、部分抵御瘴气毒物的秘药与法门。”

“第三,应急互助。若真到了封印松动、邪脉爆发、瘴疠滔天之时,望北境能看在同为人族、共抗天劫的份上,提供必要的物资援助,尤其是大规模净化瘴气的药物配方、抵抗地火阴毒的特殊材料。若灾劫蔓延难以遏制……或需北境在可能的情况下,给予一定的军事支援,至少协助封锁蔓延通道,共同抵御,为苍生争一线生机。”

要求清晰,并不过分,甚至可以说是在拿出压箱底秘密后,提出的对等且合理的合作请求。巫神教所求的,归根结底是生存,以及解决那悬在头顶的千年诅咒。

萧北辰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案上的兽皮卷轴,又看向枯骨叟那双混合着绝望与期望的幽火眼眸,终于缓缓颔首:“此事关乎重大,非一时可决。然贵教诚意至此,所言危机迫在眉睫,本督亦非迂腐之辈。原则上,北境同意与巫神教就此进行合作。”

枯骨叟佝偻的身躯似乎微微一松,眼中幽火大盛。

“具体合作细节、共享范围、人员调配、物资清单等,需由双方专使详细磋商。”萧北辰续道,“但本督尚有一问:贵教以此等绝密相托,行踪又如此隐秘,难道丝毫不担心本督将此秘泄露于外界,或借此……对贵教有所不利?”

枯骨叟闻言,脸上刺青扭动,竟露出一抹惨然至极的笑容,那笑容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凄凉:“都督……南疆,早已是坐在火山口上的绝境。圣物预警日益急促,邪脉活跃程度已达近百年最高,大祭司血占所见最后的景象,是赤地千里、毒瘴蔽日、万灵湮灭、尸骨无存!我教纵有千般秘法,万种巫术,面对这源自上古的天地劫力,亦如螳臂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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