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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卡利布篇(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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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巡逻船的头目、卡利布部落的酋长及祭司被压到人群前方,樊星澜缓缓抬手,向下一按。

那几人瞬间被驳的“镇兽威压”死死按在地上,以额触地,姿态屈辱到极点,连最基础的移动手指都无比困难。

樊星澜淡淡收回手,并未多看他们一眼。

天道光团无声出现,冰冷的机械音在惊疑不定的人群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此地为食人之所,此族为劫掠之徒。」

「今日于此立下三条铁律。」

「一、禁食人。

无论敌我,无论生死,凡同类血肉,不得入口。

违者,驳碎其骨。」

「二、禁劫掠。

凡航行贸易,需守规矩,以物易物,不得强夺。

违者,鲲鹏吞其魂。」

「三、禁私藏战俘。

凡有俘获,需公开处置,依新法定夺,不得私刑、不得虐杀、更不得圈养为‘畜’。

违者,陵鱼沉其尸。」

三条铁律,宣判完毕。

无人敢发出声音。

无人敢大声呼吸。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最后一线血光消失。

所有卡利布人都知道,他们的时代就在这个黄昏,在这片浸满了血污的礁石滩上,被彻底宣告终结。

而他们,别无选择。

回到临海别院时,天已黑透,星光未显,只余海潮呜咽。

穆桂英在院子里支起了烤架,上面串着几条肥美的海鱼,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但她翻动烤鱼的动作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海湾入口的方向。

狄金鸾坐在藤椅里,面前摊开着几卷树皮纸,上面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图表。

那是她根据天道初步情报,开始草拟的、针对卡利布经济结构进行“外科手术式改造”的初步方案。但她的笔尖也时常停顿,侧耳倾听海上的动静。

当“安澜号”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海湾入口,缓缓靠岸时,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身。

樊星澜第一个跳下船,几步跑到狄金鸾身边,抓起桌上的一块椰子糕塞进嘴里,含糊地抱怨:

“饿死我了!那个地方……味道真难闻!”

晏安随后上岸,对上穆桂英担忧的视线,微微颔首:

“一切顺利。”

短短四个字,概括了白日的惊心动魄。

穆桂英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确认她毫发无伤,松了口气,重重一拍她肩膀:

“回来就好!鱼快烤好了,先吃饭!”

四人围坐在院中的木桌旁。

烤鱼外焦里嫩,狄金鸾准备了清口的蔬菜汤,还有从泰诺带来的、新酿的淡米酒。

海风轻柔,星光初现,气氛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

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他们……什么反应?”

狄金鸾给晏安盛了碗汤,状似随意地问起。

“恐惧。

崩溃。

信仰动摇。”

晏安接过汤碗,用勺子轻轻搅动:

“但不够。

恐惧只能让他们暂时屈服,不足以根除深入骨髓的习俗。

尤其是……当他们回到部落,被熟悉的环境和同伴包围时,恐惧可能会被怨恨和侥幸替代。”

“那就让他们没时间回去‘包围’。”

穆桂英撕下一大块烤鱼,咬了一口,眼中闪过锐光:

“按计划,明天开始‘清扫’外围岛屿,切断他们的劫掠链和补给线。

没了外来的肉和货,我看他们那套‘吃人补勇武’的鬼话,还能不能当饭吃。”

狄金鸾颔首赞同: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断了他们的劫掠经济,就等于抽掉了他们那套邪恶体系最重要的支柱之一。

饥饿和匮乏,会逼迫他们寻找新的生存方式。

或者,内部崩溃。”

三人就着烤鱼和米酒,低声讨论着接下来的步骤,语速略快,逻辑清晰,像是在推演一场复杂的战役。

只是这场战役,敌人不是具体的军队,而是一种根植于文化与血肉的顽疾。

樊星澜没有参与讨论,吃完烤鱼便去洗漱,随后返回廊下窝进晏安常坐的藤编躺椅里,仰头望向星空。

加勒比海的星空格外清澈明亮,银河横贯,星辰如碎钻洒满天鹅绒。

可偏偏在这片星空下,存在着卡利布那样的黑暗。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似在自言自语:

“安安,你说……他们真的能改吗?”

三人停下话头,转头看向她。

“不知道。”

晏安回答得很诚实:

“但我们必须假设他们能,并以此为前提去行动。

否则,我们做的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可如果……”

樊星澜翻了个身面朝晏安,眼睛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清亮:

“如果最后发现,他们真的改不了呢?

就像……有些东西,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现实。

狄金鸾沉默片刻,缓缓道:

“那就意味着,我们可能需要更彻底的手段。

不是杀戮,而是……隔离,分化,拆解他们的社会结构,用几代人的时间,去稀释和替换他们的文化基因。

这很难,很漫长,但并非不可能。”

穆桂英接口,声音硬邦邦的:

“要是连这都做不到……那就说明,他们不配活在我们想要建造的世界里。”

这话说得冷酷,却道出了一个可能的、谁都不愿面对但必须考虑的结局。

樊星澜没再说话,继续看星星。

穆桂英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樊星澜身边,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至少今天咱们迈出了第一步,而且站稳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

“再说了,难搞才有意思。

太容易的,怎么显得出咱们家的本事?”

樊星澜被她逗笑,眼底残留的一丝冰冷厌倦被笑意驱散:

“桂英说得对!我们可是要照亮全世界的,一个卡利布算什么!”

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夜色渐深,星光璀璨。

海湾平静如镜,倒映着漫天星河与别院温暖的灯火。

前方是浓重的黑暗,与必须亲手点亮、不知能否成功的微光。

但她们握紧了彼此的手,握紧了理性、智慧、武力与那份超越维度的爱的画笔。

画布已然铺开,染着最深重的黑与红。

而画笔,正在落下第一道,艰难却坚定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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