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信念瘟疫(2/2)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小针直奔主题。
“确切说,是最近四十八小时。”麻姑调出光幕数据,声音有些发颤,“一开始是零星个案:一位连续加班三年的程序员,突然在工位上站起来说‘这一切有什么意义’,然后砸了电脑;一位备考五百年的仙裔学生,撕了所有复习资料,喃喃‘考上了又如何,还不是无尽修行’;还有几位退休老仙,集体出现‘生命回顾性虚无感’……”
光幕上,病例列表像瀑布一样滚动。
“但昨晚开始,数量呈指数级增长。”麻姑切换图表,一条原本平缓的曲线陡然垂直上冲,“跨越仙凡,无特定职业、年龄、修为限制。症状高度一致:突然性的信念崩塌,对自身存在价值、过往努力、未来意义的彻底否定。常规心理干预——包括祝由术——效果极微。”
华佗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老子用最新型号的‘九幽探针’扫描了三个重症患者。结果——”他指向另一块光幕,“没有任何已知魔气、怨气、瘴气残留。大脑活动?神识波动?全都显示一种……他妈的‘功能性关闭’状态。就像灵魂自己按了关机键。”
青萱小声补充:“我们尝试用‘信念稳固剂’原型,但……它像倒进沙漠的水,瞬间就被那种‘空’吸干了。疫苗是针对‘外邪入侵’设计的,可这次……没有‘外邪’。”
会议室陷入死寂。
小针盯着光幕上那些冰冷的数字和病例描述,脑海中闪过土地公那双空洞的眼睛。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传播模式?有没有传染性?”
麻姑和青萱对视一眼,神情更加凝重。
“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麻姑调出一张能量流动模拟图,“没有物理接触传染证据。但病例在空间和时间上呈现……‘共鸣性爆发’。比如,东城区的程序员崩溃后两小时,西城区一位与他素不相识的画家也出现同样症状。两人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在前一天浏览过同一个修仙论坛的‘人生意义讨论帖’。”
“还有更邪门的。”华佗站直身体,“雷部今早报上来一个案子:一位负责给下雨云编程的年轻雨师,突然把所有云码都改成了‘无效循环’,然后坐在工位上说‘下雨不下雨,有区别吗’。我们查了他的社交记录,干净得像张白纸。但他隔壁工位的同事说……出事前,那位雨师盯着窗外的云,看了整整三个时辰。”
小针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不是疾病,甚至不是攻击。
这是……污染。对“意义”本身的污染。
“传统诊疗完全无效。”麻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无力感,“我们能安抚情绪,但无法重建信念;能疏通能量,但无法填补那个……‘为什么’的空洞。而且,护士们反馈,接触这些患者时间长了,自己也会感到莫名的疲惫和……动摇。”
她顿了顿,艰难地说:“今早,我们中心的一位实习祝由师,在连续工作十二小时后,突然哭着问‘我们做的这一切,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窗外的晨光透进来,本该温暖,此刻却显得苍白。
小针走到光幕前,手指划过那些病例报告。程序员、画家、雨师、土地公、学生、老仙……毫无关联的个体,却被同一种“空”吞噬。
他想起了“西医魔神”在“中立观想台”溃散前最后的嘶吼:“……我的道……才是未来……”
又想起了太上老君关于“信念侵蚀”的警告。
“这不是病。”小针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这是‘瘟疫’。一场针对‘信念’本身的瘟疫。”
他转身,看向众人:“‘西医魔神’改变了战术。他不再制造实体魔气,而是……找到了某种方法,把弥漫在这个时代的焦虑、迷茫、虚无感,变成了武器。他在攻击三界生灵最根本的东西——‘相信活着值得’的能力。”
华佗一拳砸在墙上:“妈的!这玩意儿怎么治?!老子能切开肿瘤,能接上断脉,可‘意义’这玩意儿——它长在哪儿?用什么刀?!”
“不知道。”小针诚实地说,但眼神异常坚定,“但我们必须找到办法。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否则,三界不会毁于战火或天灾,而会死于一场悄无声息的、集体性的“心死”。
窗外,晨光依旧。
但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一场远比魔气更可怕的风暴,已经悄然登陆。而他们手中的银针、丹药、手术刀,第一次显得如此……无力。
小针看着光幕上那条仍在上升的曲线,握紧了拳头。
针尖对虚无。
这一战,该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