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网络的暗战（2/2）

混乱。但不是完全无序的混乱。就像一群被同时下达了不同指令的士兵，彼此冲撞，却又隐隐遵循着某个底层的、扭曲的“秩序”——一种否定一切、解构一切、让万物归于“虚无”的秩序。

“原来如此……”小针喃喃。

“主任？您发现什么了？”华佗凑过来。

“它们的‘活’，是因为被注入了意念。”小针睁开眼睛，“不是人工智能，是有人把‘破坏’、‘否定’、‘绝望’这些负面意念，直接编码进了数据流的底层结构。所以它们会适应、会变形——因为意念本身就会根据环境变化。”

他顿了顿，看向姜炎：“如果我们不是用阵法去‘拦截’这些意念，而是用更强的意念去‘引导’它们呢？就像用疏导代替堵截？”

姜炎眨眨眼：“您是说……给它们一个‘方向’，让它们自己改变形态？”

“更准确说，是给混乱一个‘秩序’的模板。”小针重新将手掌贴在服务器上，“华主任，准备好修复被破坏的防御节点。姜炎，三秒后，重新打开主通道——这次不拦截，全部放进来。”

“全部？！”华佗和姜炎同时喊道。

“三。”

小针闭上眼睛，全部心神沉入“星辉引灵针”的意境中。这一次，他不是要治疗谁，也不是要展开秩序场，而是要把自己对“秩序”、“和谐”、“生命”的坚定信念，化作最精纯的意念——

“二。”

——然后，把这些意念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一张能够“梳理”混乱的网。

“一！”

通道打开。暗紫色的数据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向核心数据库。但这一次，它们撞上的不是坚硬的防火墙，而是一片……温暖的星光。

那不是攻击。是接纳，是理解，然后——是转化。

小针的意念之网渗入数据流的每一个缝隙。他没有强行改变代码，而是像最高明的针灸师，用最细微的力道，轻轻拨动那些代表着“否定”和“混乱”的意念节点。

奇迹发生了。

一部分数据流开始“软化”。那些充满恶意的意念像是被温水浸泡，渐渐褪去狰狞。另一些数据流开始自我冲突——因为小针的意念给了它们一个矛盾的选择：是继续“否定一切”，还是先“否定自己这个否定的行为”？

还有一部分，竟然开始……倒流。

“它们在攻击自己的源头！”姜炎盯着监控屏幕，目瞪口呆，“主任，您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小针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精微的意念操作消耗巨大，“只是让它们看见了一种可能性：除了混乱和破坏，数据还可以有别的‘活法’——比如，有序地流淌，忠实地记录，平静地存在。”

就像是给一群暴徒看了和平生活的纪录片，虽然不能立刻让所有人放下武器，但至少……有人会开始迟疑。

攻击的势头明显减弱了。趁此机会，华佗带领技术团队全力修复被破坏的防御节点。备用服务器一台台上线，被篡改的数据开始回滚恢复。

半小时后，最后一波攻击如潮水般退去。

信息中心里一片狼藉，但核心数据库完好无损。几个仙官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姜炎检查完所有系统，长舒一口气：“攻击停止……我们守住了。”

华佗抹了把脸上的汗，看向小针：“小子，你刚才那招……叫什么名堂？”

小针扶着控制台站稳，想了想：“就叫……‘网络针灸’吧。以意念为针，梳理数据之经络。”

“网络针灸……”华佗咀嚼着这个词，突然咧嘴笑了，“行，够贴切。下次再有这种活儿，提前说一声，老子给你当助手——虽然老子不懂针灸，但递个‘数据镊子’还是会的。”

危机解除，但小针的心情并不轻松。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依旧明媚的阳光。

攻击虽然击退了，但对方展示出的手段——将意念直接编码进数据的能力，还有那诡异的数据-能量混合技术——都说明，“西医魔神”背后的势力，比他想象的更危险，也更……创新。

他转身，对姜炎说：“这次攻击的所有数据，包括我‘梳理’时的意念波动记录，全部保存下来。我们要研究它——不是学它的恶意，是学它的‘技术思路’。”

“主任，您的意思是……”

“既然他们能用技术放大恶意，”小针说，“我们为什么不能用技术放大善意？既然他们能让数据‘活’成怪物，我们为什么不能让数据‘活’成守护者？”

他看向那些重新平稳运行的服务器，眼中闪烁着某种坚定的光。

网络暗战的第一回合，他们赢了。

但小针知道，这场战争的形式，已经永远改变了。从此以后，战场不止在病房、在街头、在人心。

还在每一个字节流动的虚空里。

而他要做的，就是确保在那片虚空里，星光永远比黑暗多那么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