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1/2）

年终评议的辉煌像一层温暖的金箔，暂时包裹住了三界和谐医院。针灸科的仙医们走路带风，连端茶送药的仙童都挺直了腰板——毕竟，科室业绩好，年底红包厚，仙果都多分两筐。

小针也难得地享受了几天“正常”的主任生活：按时批阅文件（虽然还是很多），参加不太吵架的科室会议，偶尔溜去融合门诊扎两针保持手感，甚至被青萱和姜炎拉着去参加了科室内部的“创新点子奇葩说”——听了一堆诸如“用针灸辅助仙鹤减肥”、“在银针上刻微缩清心咒循环播放”之类的脑洞，笑得前仰后合。

他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楼下井然有序的医院广场。仙凡患者往来如织，导诊护士笑靥如花，药房窗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远处还能看见华佗带着几个实习仙医，围着那台巨大的“跨界物质转换器”比划划，似乎又在琢磨什么新花样。阳光明媚，仙气祥和，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好，那么……正常。

可小针心里，那根弦却始终没有完全松下来。他知道，这种平静，更像暴风雨来临前，被刻意压低的云层。积分制只是掀开了内部竞争的一角，“西医魔神”和他的“永生堂”残余还隐匿在暗处，魔界商会的影子时隐时现，三界看似和谐的底色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这天下午，他照例翻阅融合门诊汇总上来的近期病例简报——这是他的习惯，从海量数据中寻找可能的趋势或异常。大部分是常见的“赛博焦虑”、“信息过载”、“仙凡文化适应不良”，处理得当，预后良好。

翻到简报末尾，一份来自人间合作方——全球公共卫生监测网络（GPHSN）——转介的季度汇总报告引起了他的注意。报告本身是例行公事，汇总了一些人间医疗机构遇到的、难以用现有医学知识解释的“特殊心理/精神类病例”，供三界和谐医院参考。

小针原本打算快速浏览后就归档，但报告附录里几份分散在不同城市、彼此看似毫无关联的病例摘要，却让他放慢了速度。

病例一：某国际金融中心，一位三十岁出头的顶尖交易员，无既往精神病史，突然出现极端焦虑、顽固失眠，并伴有强烈的“被监视感”和“所有努力终将毫无意义”的虚无信念，工作能力断崖式下跌。抗焦虑药物效果不佳。

病例二：一座以高科技产业闻名的城市，一位资深程序员，在连续加班完成某个重大项目后，出现认知扭曲，认为同事都在用“隐藏代码”嘲笑他，坚信自己编写的程序含有“毁灭世界”的后门，陷入惊恐与自责，无法继续工作。

病例三：一个宁静的大学城，一位深受学生爱戴的老教授，在没有任何诱因的情况下，突然对毕生研究的学科价值产生根本性质疑，认为“知识不过是信息的堆砌，毫无意义”，陷入深度抑郁，拒绝授课。

……

这几份病例，都被GPHSN标注了“不明能量残留（微弱，性质待分析）”和“常规心理干预及药物治疗反应异常”的标签，归类为“待观察”的疑难病例，并未引起太多重视。

小针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焦虑、抑郁、认知扭曲、存在性质疑……这些症状在压力巨大的现代社会并不罕见。但“常规干预反应异常”和“不明能量残留”同时出现，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尤其是那种“毫无意义”、“终将虚无”的极端信念描述，透着一股……熟悉的、令人不适的冰冷味道。

他体内那缕与星辰本源相连的秩序波动，对异常能量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这些描述，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初“傀灵”操控傀儡时，那种扭曲意志、放大绝望的诡异手段，也隐约触及了“西医魔神”这个名号背后可能隐藏的、更本质的某种东西——一种针对“信念”和“意义”本身的攻击？

这不同于传统的走火入魔，也不同于“赛博仙法”造成的信息过载。更像是一种……从外部环境渗透、潜移默化地蛀空心神根基的“毒饵”？

小针放下玉简，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三界星图前，目光掠过代表那几个出事城市的光点。它们分散在不同大陆，经济文化背景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或许就是都属于现代化、高压力、信息流通极快的“节点”城市。

难道，这就是“西医魔神”沉寂之后，新的试探？放弃了大规模的实体攻击，转而采用更隐蔽、更“经济”、也更恶毒的方式——利用现代社会滋生的普遍焦虑与意义迷失，投放某种能放大和固化这些负面情绪的“心灵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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