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休眠终端（2/2）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放弃。一定还有别的办法。那些闪过的单词……“环境维生失效”……是不是意味着这地方原本有空气和水循环？如果能找到维生系统的局部控制单元，或者备用的物理接口……

就在这时，他耳朵微微一动。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同于电流声的嘶嘶声，从大厅另一侧隐约传来。那声音非常轻，时断时续，像是气体泄漏，又像是……某种机械运转的摩擦声？

凯因猛地睁开眼，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那是大厅边缘，一扇他们之前检查过、同样紧闭的金属门旁边。他之前光顾着检查门本身，没太注意门与墙壁的连接处。

他对星语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站起身，猫着腰，一步步向那扇门靠近。越是接近，那嘶嘶声就越是清晰，还夹杂着极其轻微的、有规律的咔嗒声，仿佛某个小零件在缓慢地、卡顿地运作。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门框与墙壁的接缝。由于灰尘堆积，原本严丝合缝的地方，在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似乎有一条极细的缝隙，比旁边的缝隙要稍微宽那么一丝丝。嘶嘶声正是从这条缝隙里传出来的。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带着些许湿气的微风，从缝隙中渗出，拂过他因干渴而开裂的嘴唇。

是空气！带着湿气的空气！

凯因心中狂喜。他赶紧用手摸了摸那片墙壁，触手冰凉潮湿。他拔出匕首，用刀尖小心翼翼地伸进那条缝隙，轻轻撬动。缝隙非常狭窄，刀尖只能进去一点点。他不敢太用力，怕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他换了个方式，用匕首的刀柄，沿着门框底部轻轻敲击。叩叩声在寂静中回荡。敲到某个特定位置时，声音似乎发生了一点极其细微的变化，变得更加空洞。同时，那嘶嘶声似乎也随之略微清晰了一点点。

“星语子！”凯因压低声音，难掩兴奋，“这边！可能有通风口，或者管道！空气是湿的！”

星语子闻言，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试了两次都失败了。凯因连忙跑回去扶住她。“慢点，我扶你过去。”

他半搀半抱地将星语子挪到那扇门边。星语子靠在墙上，微微喘息着，伸手感受着那丝微弱的湿风，黯淡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一点微光。“是水循环系统的通风……或者……冷凝管道……这

凯因精神大振。有湿气就意味着附近有水！他再次蹲下，更加仔细地检查那片区域。这次，他不再局限于门缝，而是扩大范围，检查门旁边的墙壁底部。终于，在距离门框约半米远的地方，他发现了一块看起来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的墙板。这块板子的接缝更加规整，呈一个大约四十厘米宽、六十厘米高的长方形，上面覆盖的灰尘也因为潮湿而有些板结。

他用匕首刮掉灰尘，露出了金属板的本色。板上没有任何把手，但在右下角，有一个不起眼的、硬币大小的圆形凹坑，坑底似乎有几个更小的孔洞。

“这像不像……手动应急开启的机关？”凯因指着那个凹坑问星语子。

星语子凑近看了看，手指轻轻触摸凹坑边缘。“可能……需要专用工具……或者……特定的扭力……”她试着用手指按了按，又抠了抠，毫无反应。

凯因看了看手中的匕首，刀尖显然不适合。他四处张望，目光落在大厅中央下沉区域那些基座上。他走过去检查，大多数基座都是固定的，但在一个角落，他发现了一根断裂的、约手臂粗细的金属杆，一端比较尖锐，另一端则相对平整，像个粗糙的把手。

他捡起金属杆，回到墙板前。将平整的一端对准那个凹坑，试探性地插了进去。尺寸居然大致吻合！他心中一动，双手握住金属杆露在外面的部分，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逆时针一拧！

起初纹丝不动，仿佛焊死了一般。凯因咬紧牙关，将全身重量压上去，手臂肌肉贲起，额角青筋跳动。他忍受着腿伤传来的刺痛，持续发力。

“嘎吱……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伴随着簌簌落下的铁锈和灰尘。那块墙板，终于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开始松动！

凯因心中一喜，更加用力。随着“咔”一声脆响，仿佛某个卡扣被崩开，整个墙板向内松动了一下。他稳住身形，改为向外拉扯。沉重的金属板被他一点一点地拉开，露出了后面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更浓重的、带着霉味和湿气的冷风从洞内涌出，吹拂在两人脸上。洞口后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狭窄的维护通道，只能容人匍匐前进。通道深处，隐约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水声！”凯因惊喜地看向星语子。

星语子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进入遗迹后的第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容。那笑容虽然转瞬即逝，却像一道微光，驱散了些许笼罩的绝望。

但凯因没有立刻钻进去。他警惕地凑近洞口，侧耳倾听。除了流水声，似乎没有别的动静。他又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扔进通道。石子滚落的声音在通道内回荡，渐渐远去，没有引发任何异常。

“我先进去看看。”凯因对星语子说，“你在这里等着，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躲回凹室。”

星语子点点头，将那块已经没什么用的粗树枝紧紧握在手中。

凯因深吸一口带着湿气的冰冷空气，将匕首咬在口中，俯下身，毫不犹豫地钻进了狭窄黑暗的维护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