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2/2）
他精神一振，奋力朝着光亮处游去。暗流在这里形成一个向上的喷涌口，强大的水流推着他们急速上升。
“哗啦——！”
两人猛地冲出了水面，重见天日。刺眼的阳光让凯因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尽管废土的空气带着尘埃和辐射尘的味道，但比起地下那混杂着腐败和矿物气息的空气，简直算得上甘甜。
他环顾四周。他们似乎是在一个半坍塌的岩洞水潭里，潭水浑浊，带着泥浆。水潭位于一处山谷的底部，周围是陡峭的、被风化严重的岩壁。上方天空灰蒙蒙的，但确实是白天。
凯因背着星语子，费力地爬上岸边干燥的碎石地。两人都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凯因将星语子轻轻放下，让她靠在一块岩石上，自己则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检查腰间的皮袋。还好，袋子系得很紧，幽能结晶还在。
星语子的状态比刚才好了一些，或许是离开了那个能量紊乱的地下空间，或许是幽能结晶的近距离滋养起了作用。她的脸色不再那么惨白，呼吸也平稳了不少，但依旧非常虚弱。她闭着眼睛，似乎在努力调息。
凯因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些体力，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环境。这个山谷很隐蔽，岩壁陡峭，入口似乎被落石封住了一大半，不易被发现。他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大致判断出现在是下午，他们在地下耽搁的时间不算太长。
当务之急，是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让星语子休息恢复，并且处理一下两人身上的伤。他的左臂被变异体的酸液灼伤的地方虽然经过了简单处理，但依旧隐隐作痛，泡了水之后更是不妙。星语子精神力透支，需要静养。
他站起身，走到山谷入口处，小心地向外张望。外面是一片典型的废土荒原，扭曲的枯树林，龟裂的土地，远处还能看到一些废弃建筑的轮廓。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威胁，比如变异体群或者掠夺者的踪迹。
“我们得离开这里。”凯因走回星语子身边，“这个水潭和目标地点关联太明显，万一上面那鬼池子里的东西顺着通道追出来，或者有其他东西被能量波动吸引过来，我们就成靶子了。”
星语子缓缓睁开眼，点了点头，声音依旧虚弱：“听你的。”她尝试着自己站起来，但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凯因赶紧扶住她。“别逞强。我背你，先找个能藏身的地方。”他重新背起星语子，手里紧握着匕首，警惕地走出了这个临时的避难山谷。
荒原上刮着干燥的风，卷起阵阵沙尘。凯因选择沿着岩壁的阴影处移动，尽量避开开阔地带。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腰间皮袋传来的冰凉触感不断提醒他，他们携带的东西何等珍贵，又何等危险。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发现了一个理想的落脚点——一个半埋在地下的废弃防空掩体入口。掩体的大门早已锈蚀脱落，里面黑漆漆的，散发出一股霉味和尘土味。凯因小心地探查了一番，确认里面没有大型变异生物巢穴，只有一些小型啮齿类动物的痕迹。
他将星语子安置在掩体内部一个相对干净、背风的角落，用找到的一些破烂帆布给她垫着。然后，他收集了一些干燥的枯枝和引火物，在入口内侧小心翼翼地点燃了一小堆篝火。火光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他检查了星语子的情况。她蜷缩在帆布上，闭着眼，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幽能结晶放在她身边，淡淡的蓝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仿佛在为她提供着安眠的能量。
凯因松了口气，这才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他拆开浸透的临时绷带，左臂的灼伤处皮肤红肿，有些地方甚至开始溃烂。废土生存，感染是最大的威胁之一。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所剩无几的干净水和消毒剂，咬咬牙，开始清洗伤口。刺痛感让他额头冒出了冷汗，但他一声不吭。
处理完伤口，他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然后，他坐在火堆旁，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几块硬邦邦的营养膏，默默地啃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那个装着幽能结晶的皮袋上。
先知碎片，噬星者，心火，文明毁灭的警告……这些信息量太大了，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废土幸存者需要面对的范围。他原本只是想找个靠山，混口饭吃，最多想着以后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可现在，似乎被卷进了一个关乎整个文明存亡的巨大漩涡里。
星语子是这个漩涡的中心。她的灵能天赋，所谓的心火，是希望，也是灾祸的源头。而现在，他又鬼使神差地拿到了这块可能加剧这一切的碎片。
“真是……麻烦透了。”凯因低声咕哝了一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但他眼神里并没有多少退缩。废土生活早就教会他，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有面对。
他回想起脑海中那外星传承对碎片的记录。“高危/稀有”、“未知文明遗物”。或许，这不仅仅是一个警告，也可能是一个机会？如果这碎片真的能滋养所谓的心火，帮助星语子变强，那是否也能……对他自己产生作用？他体内的那个外星传承，会不会也能从这幽能中汲取点什么？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微微加速。他看了一眼熟睡的星语子，又摸了摸腰间的匕首。路似乎只有一条了，带着这个“烫手山芋”，和这个“活靶子”同伴，在这该死的废土上，先活下去，然后……想办法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应对那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威胁。
他添了根柴火，让火焰烧得更旺一些。掩体外，废土的夜晚降临了，风声呜咽，偶尔传来不知名变异生物的 distant 嚎叫。但在这个小小的篝火旁，至少暂时，有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未来的路漫长而艰险，但第一步，总算是迈出来了。他需要规划下一步：去哪里？如何利用这块结晶？怎样避开可能的追踪？一个个问题，都需要在黎明到来前，想出个大概的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