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井底异变（2/2）

星语子从腰间一个精致的小囊中取出两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石子。“这是‘敛光石’，能一定程度上吸收和中和我们散发出的微弱能量波动，但对于主动探测效果有限。只能赌那个聚合体的主要注意力集中在自身的蜕变上，对外界的感知是迟钝的。”

凯因接过一颗，触手温润，一股清凉平和的感觉顺着手臂蔓延开来，让他因战斗而躁动的生物能量稍微平复了一些。这玩意儿有点像弱化版的星语子的银光，但更侧重于隐匿。

“好，那就试试。”凯因将敛光石握在手心，“你带头，我断后。尽量别发出声音。”

星语子点头，将另一颗敛光石贴身放好，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身的气息尽可能内敛。她示意凯因跟上，然后率先踏入了侧洞更深处的黑暗。

这里的空气更加粘稠，那股甜腻的血腥味几乎凝成了实质，吸入肺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热感。岩壁不再是粗糙的石头，而是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如同生物薄膜般的物质，隐约能看到里面有暗红色的流光如同血管般脉动。脚下的地面也变得柔软湿滑，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轻微的“咕叽”声。

凯因屏住呼吸，放轻脚步，紧跟在星语子身后大约两三米的位置。他的感官提升到极致，不仅用眼睛观察，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连皮肤都在感知着空气中能量流的细微变化。战术目镜上的那个微弱脉冲信号依旧存在，时强时弱，但始终指向他们的斜下方。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扭曲的洞穴中穿行，绕过一些从洞顶垂下的、如同巨大肉瘤般的增生组织。那些肉瘤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孔洞，随着深处传来的搏动节奏微微收缩扩张，仿佛在呼吸。凯因甚至能闻到从孔洞里散发出的、更加浓烈的腐败气息。

有几次，他们几乎要触碰到那些悬垂的肉瘤，星语子总是能及时做出手势，示意凯因避开。她的银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依靠着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寻找着相对安全的路径。

就这样前行了大约十几分钟，通道开始变得宽敞，但环境也更加诡异。两侧的岩壁已经完全被那种生物薄膜覆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如同某种生物内脏腔室般的空间。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向下凹陷的池子，里面并非积水，而是翻滚涌动的、如同熔岩般的暗红色能量浆流。池子周围，生长着无数粗大的、如同筋腱般的暗红藤蔓，它们深深地扎入池中，另一端则连接着洞穴顶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搏动着的网络。

而在那片能量浆流池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不规则的多面体晶体，大约一人多高，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将光线都吸进去的暗紫色。晶体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中却透出更加刺眼的猩红色光芒，如同无数只邪恶的眼睛。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恶意的精神威压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让靠近的凯因和星语子同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恶心欲呕。

这就是那个意识聚合体的核心？那块先知碎片？

凯因死死盯着那颗暗紫晶体，他能感觉到，之前遭遇的血藤怪物身上的气息，与这晶体同源，但强度完全不在一个层级。晶体内部，仿佛有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嘶吼、挣扎，各种极端情绪——绝望、愤怒、疯狂、贪婪——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冲击着他们的精神。

星语子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紧紧握着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额间的水晶发出极其微弱的共鸣般的震颤，那不是主动激发，而是被同源但堕落的力量所牵引。“就是它……被污染的先知碎片……比我想象的还要……”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在这时，凯因战术目镜上的那个微弱脉冲信号，突然变得清晰了一瞬！不再是断断续续，而是组成了一组简短、急促的重复信息流！这信息流并非语言，更像是一种基础的二进制编码模式，直接映射在他的意识里！

“警告……高维能量溢出……稳定场失效……核心抑制协议……错误……错误……”

这信息一闪即逝，随即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微弱的、无规律的脉冲状态。

凯因心中巨震！这信息……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古老囚徒的残念，反而更像是……某种科技造物的系统报警？！这口囚禁之井，难道不仅仅是星灵族用来关押犯人的地方？它内部还隐藏着别的什么东西？一个……装置？

他还来不及细想，悬浮在能量池中央的暗紫晶体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整个腔室内的暗红藤蔓网络同时剧烈搏动，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那股精神威压陡然增强了数倍，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两人的意识上！

“它发现我们了！”星语子失声喊道，银眸中充满了惊骇。

潜行计划，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