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心魔劫（1/2）

“你要干什么？在这里……干掉我？”姜凡默默又退了几步，尽管知道在这等存在面前，距离毫无意义。

天道老者并未动怒，只是轻轻抬手，招了招。

姜凡顿时感觉周身空间凝固，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平稳地“滑”到了老者面前。

“坐吧，陪我聊几句。”老者语气平和。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的虚无中，悄然浮现出一张古朴的石桌，以及两个光滑的石墩。

姜凡看了天道老者一眼，心知无法抗拒，咬了咬牙，依言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你想聊什么？”

“我有些好奇，”天道老者温声开口，语气竟带着一种慈祥之感，“如果你真的打败了我，之后……你打算何去何从？”

“何去何从？”姜凡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回到我本来的世界！”

“你真的……还愿意回去吗？”老者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直指人心的魔力。

“为什么不愿意？”姜凡语气坚定，“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我成长的痕迹，都在那边。我当然要回去。”

“那这边呢？”天道老者缓缓问道，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姜凡心上，“你的宗门‘霸天宗’，你的师尊，你在此界结识的诸多朋友，还有你身旁那位愿与你同生共死的道侣……他们，又当如何？”

“……”姜凡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一时竟无言以对。

是啊，仔细算来，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修仙世界停留的时间，早已不短。相识相知之人，历经的生死磨难，建立的情感羁绊，甚至不比原来那个和平世界少。

我……真的能轻易割舍吗？

“跟随你的那个小家伙，有没有告诉过你，”天道老者继续加码，声音平稳却充满力量，“若你选择回归原本的世界，你会失去在此界获得的一切力量，重新变回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凡人……吗？”姜凡轻声重复了一遍，眼神有瞬间的恍惚。他很想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在乎”，但话到嘴边，却难以出口。习惯了腾云驾雾、执掌雷霆、一念之间影响千里河山之后，还能甘心归于平凡，朝九晚五，为生计奔波吗？那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自己真的能坦然接受吗？

“你将‘金丹大道’传遍九州，功德无量，却也种下了巨大的因果。”天道老者仿佛能看穿他所有思绪，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此前受限于你自身化神巅峰的瓶颈，那浩如烟海的灵力反馈隐而未发。一旦你今日突破至炼虚境，这积累了许久的、源自亿万修炼者的庞大灵力，立刻就会倒灌而入，将你的修为再次推向新的瓶颈。”

“如此便捷、近乎掠夺天地造化的修炼方式，你就从未想过……需要付出何种代价吗？”天道老者的身子微微前倾，那模糊面容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一切伪装，直逼姜凡灵魂深处。

“代价……是什么？”姜凡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身子也下意识向后微仰，先前那份坚定，已然动摇。

“有借，自然要有还。”天道老者一字一句道，“你从这天地、从无数修炼者那里‘借’来的灵力因果，在你达成最终目标、或离开此界时，需加倍‘偿还’。”

“届时，你的修为会不可逆转地流逝、下降，直至灵根枯竭，丹田破碎，重新变为凡人，甚至……因无法承受因果反噬而身死道消。”

“……”姜凡彻底沉默了。冷汗，不知何时已浸湿了他的后背。

天道老者缓缓坐直身体，目光似乎柔和了一些，但说出的话却更具诱惑力：“反之，若你放弃那不切实际的‘逆天’念头，为我所用，上述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我不仅可以帮你平账，更可让你的修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让你成为此界天道之下，真正的第一人！”

“你可以建立不朽仙朝，统御八荒六合，与你最爱的道侣白渊鱼，共享永恒寿元，看尽世间繁华，与天同寿，逍遥无极。”

话至此处，天道老者不再言语，只是用那双仿佛蕴含宇宙生灭的眼睛，平静而慈祥地看着姜凡，等待着他的抉择。

姜凡不得不承认，在那一瞬间，他的心神剧烈动摇，甚至产生了强烈的退缩之意。不想舍弃一身通天修为，不想再变回那个渺小无力的凡人，更不甘心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被这个投入了太多情感的世界彻底遗忘。

纠结如同藤蔓，缠紧了他的神魂。一边是力量、长生、挚爱、铭记，但代价是永恒的妥协与潜在的囚笼。另一边是初心、根源、平凡的温暖，但代价是失去一切超凡之力，遗忘与被遗忘，以及可能无法承受的心理落差与漫长悔恨。

时间在心魔幻境中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

姜凡站在原地，面容因内心的激烈斗争而微微扭曲。

“力量真的不可或缺吗？没有力量，我还能保护我想保护的吗？”

“与天道妥协之后，我还有真正的自由吗？还是成了天道的提线木偶？”

姜凡与之前看过的小说中，那些苦大仇深的主角不同，他有爱他的父母，也有几个可以推心置腹的好友，不到二十年的人生，也过的顺风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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