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南柯一梦（2/2）

白色的毫光如同在灵台上点亮的火炬，照亮了三界十方，使得虚空的光影明灭不定。只听那光中传来一道浑厚的法音，不带丝毫的喜怒之情：“并非是天命强加于你，这不过是一场劫数的试炼罢了。倘若你不愿意承受，转身离去也未尝不可。”至尊玉站立在光海之中，听到这番话，心头为之一震，暗自思忖道：诚然，这并非是宿命在捉弄我，倘若我不肯接受，自然可以拂袖而去——然而我这心中的愤懑难以平息，此事又该如何解决呢？正在思索之间，忽然看见身旁一朵红秋海棠凌空漂浮，娇艳欲滴，仿佛旧日的梦境重现。他猛然回忆起前尘往事，急忙抬头向白光深处拜问道：“敢问上苍，她……西海三公主，如今状况如何？”

光华微微一动，昊天上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如同深渊：“如你所愿。历经千载的轮回之苦，渡过万重的生死难关，她最终得以恢复本真，回归神位，重新位列仙籍。”

至尊玉听闻此言，双目微微睁开，难以置信地低语道：“此言……当真？”

光中沉默了许久，仿佛有因果在流转，最终才缓缓回应道：“红秋海棠的诅咒已然解除，你也应当践行昔日的誓言。”

话音落下，至尊玉的身形微微颤抖，眸光恍惚，似乎有千般往事涌上心头。一抹哀伤悄然爬上他的眉梢，如同寒霜覆盖在春花之上。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高居九重之上、隐藏在光中的存在，声音低沉得如同雷声在幽谷中滚动，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凝重：“我……可否再见她一面？”

四周一片寂静，唯有风声凝滞，天地仿佛都在屏息等待。忽然，白光大放光明，如同潮水般荡漾起层层涟漪，在光影交错之间，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无需仔细辨认，那一身素白的衣袂、那一段刻骨铭心的风姿，早已深深地镌刻在他的魂魄之中——正是他在三生石上写不尽的姻缘，西海龙宫三公主，如今观音座下的善财龙女。刹那间，世间万物都安静了下来，仿佛时光倒流了千年。只见白云绵延如席，九尾狐在空中腾舞，花瓣随风飘散，宛如天女散花；天河潺潺流淌，水声清脆悦耳，好似梵音传入耳中，涤尽了…… 尘念。

彼时，公主身着皎洁之罗裙，其姿态翩然，宛如月宫仙子。她手执一片晶莹剔透的仙菱，随风轻盈升起，周身辉光流转。公主仰首仰望星空，双目澄澈如秋水，却隐隐蕴含着一丝追索天机的思绪，似在叩问大道的无常变幻。

至尊玉见此情景，心神剧烈震动，再也无法按捺内心的冲动，迈步向前，伸手欲触碰那令他魂牵梦萦之人……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天地骤然发生巨变！眼前的景象剧烈摇晃，白光突然暴起，如汹涌的洪流一般吞没一切，将那美丽的倩影彻底卷入虚无之中。昊天上帝的声音冷然而至，如寒刃穿透人心：“她已回归神界，且忘却了所有前尘往事，与你再无关联。”

此言一出，犹如五雷轰顶，直击至尊玉的灵台。每一个字都如烧红的铁钉，凿入他的神魂。那个曾与他共生死、历经三世轮回之人，竟连一丝记忆都不曾为他留存！一股撕裂肺腑的剧痛奔涌而至，仿佛天地崩塌，乾坤逆转。他终于彻悟——过往的深情，终究化为泡影；千年的守候，不过是南柯一梦。

片刻之后，白光再次亮起，昊天上帝的声音如古钟回响：“万魔之王，三世劫难已然结束。红秋海棠之誓，乃是偿还你昔日杀戮之果。如今公主归位，而你，应当堕入三界。”

稍作停顿，又说道：“佛道之争皆由你而起，也由你而止。你既是道之齐天大圣、佛之斗战胜佛，亦是魔之万魔之王、妖之妖王之王。成佛入魔皆取决于你，还有何话可说？”

至尊玉默然伫立，神色空茫，仿佛处于似梦非梦之境。那些纠缠千年的爱恨情仇，轮回中承受的磨难与诅咒，此刻皆如缥缈的烟云般散去。忽然，阿丽塔的身影浮现在他的心头——巫山神女，曾与他风雨同舟，情谊深厚；还有瑶姬，温婉而坚韧，泪水染湿了青衫；更有宋羽，生死未卜，踪迹成谜……她们若知晓自己将被永远镇于三界，又会是怎样的心境呢？是悲恸？是绝望？亦或是心如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