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斗战心魔（1/1）

震惊、诧异与难以置信等复杂情绪，如汹涌怒潮猛烈冲击着岸边礁石一般，强烈地撞击着至尊玉的心房，令他内心犹如翻江倒海般难以平静。九滴泪对应着九重磨难，如今在这一刻全部汇聚。那株曾遭受诅咒的红秋海棠，此刻所有厄运如云雾遇烈阳般迅速消散。其花与叶再度相逢，似久别重逢的恋人紧紧相依，恢复如初，于至尊玉手掌中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它们光影交织、彼此滋养、绵绵不绝，仿若过去的劫难之火未曾焚烧过它的身躯。

忽然，一株红秋海棠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这一幕如惊雷在至尊玉的灵台炸响，使他身形瞬间停滞，脚下青砖也因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寸裂龟裂。此时，至尊玉心中如明镜般清晰：最后一滴泪应属于盘古大帝元始天王。这滴泪绝非普通之泪，是天地间最难获取之物，即便能摘星揽月，也不足以形容得到它的艰难。然而眼前景象，如狂风卷起巨浪，将他坚守千年的执念瞬间掀翻，令他一时神魂颤抖，仿佛山河颠倒、时间停止。那一抹赤红色光芒如火炬般耀眼，灼烧着他的神识，每一个细微纹理都被他的心眼放大千倍，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片刻后，至尊玉缓缓抬头，目光如闪电般锐利，径直射向那巍峨高大的巨人——盘古大帝元始天王。他眸中波澜万丈，既有探索深奥隐秘事物的敏锐，又有信念崩塌后的迷茫。

只见那巨神面容刚毅，此刻竟微微抽动，眼角湿润，似有千钧悲痛即将喷涌而出。这如同在平静湖水中投入石头，涟漪层层激荡。昔日威压三界、不可一世的盘古大帝，如今竟显露出几分脆弱与柔情，与至尊玉记忆中冷酷无情的形象判若两人。

至尊玉终究按捺不住心中情绪，一声断喝响彻虚空：“怎么？你也知道后悔了吗？！”在天涯海角时，他已窥破天机，这滴泪是悔恨之泪。虽早有预料，但事情真正发生时，仍如雷霆贯耳般震撼，使他不由自主地大声质问。那声浪在无边空间回旋，隐隐带着颤抖，正是他情绪达到极点、难以自控的表现。

盘古大帝默默伫立，一言不发，宛如一座山岳。

至尊玉怒意陡然暴涨，右手一翻，“唰”的一声，金光迸裂——定海神珍剑出鞘。剑影如奔雷般划过天空，眨眼间他已欺身至巨神面前，剑锋停在距眉心一寸处，强劲的风将他的黑发吹得四处飞扬。他双目含煞，声音沉稳如铁：“怎么？难道你想死不成？”

盘古大帝缓缓抬头，双眼朦胧，哀伤流转。望见至尊玉坚毅的面庞，他只是深深叹息。那声叹息，仿佛穿越万古岁月，从鸿蒙之初传来，沉重如深渊，满含懊悔与丧痛。

接着，他低声说道：“你杀了我吧。”

此言一出，如巨石坠入湖中，令至尊玉心神剧烈震动。在宿命里，此人本是他生死相搏的仇敌，霸道绝情，为铲除他不惜降下恶毒诅咒、拆散真情、荼毒苍生。数千年前，他何等狠戾！可今日竟亲口求死，怎能不让人震惊？

然而刹那间，至尊玉神色微变，心思急转，暗自思忖：这是真心悔悟，还是暗藏更深阴谋？疑云笼罩他的内心，迷雾重重，一时难辨真假。

时光缓缓流逝，他面容恢复平静，但眼神陡然变得凶厉如刃。他冷冷开口， 一字一顿地郑重宣告：“好！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便成全你！”其话音尚未落下，右腕轻轻一抖，那漆黑似墨的利刃毫无预兆地向下斩落，动作流畅宛如江河奔腾倾泻，丝毫不给人喘息之机。

巨神的生死此刻危在旦夕，仿若风中残烛，存亡仅在一念之间。而盘古大帝似乎早已预料到这般局面，听闻至尊玉之言后便闭目静待判决，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

就在那把散发着凛冽寒光的金剑即将触碰到目标，却又尚未完全接触到的那一瞬间，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毫无预兆地陡然从盘古大帝的眉心处迸射而出，与此同时，至尊玉手中紧握着的那把长剑也同样爆发出一股耀眼的光辉！这两股光华在瞬息之间急剧暴涨，其亮度和范围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向四周扩散弥漫开来。至尊玉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浸泡在了温暖而甘甜的露水中一般舒畅无比，然而这种舒适的感觉仅仅持续了一刹那，紧接着他就被一股如同汪洋大海般浩瀚无垠、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猛然推送，身不由己地向着后方疾速倒退了数十丈之远。在他急速后退的过程中，眼中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周围的一切环境都被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黄色光芒所彻底吞没，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汹涌澎湃的洪流紧紧裹挟住一样，让他全然无法自主掌控自己的身体。

这一突如其来的诡异变故实在是令人震惊不已，不仅让至尊玉的心神遭受了极大的冲击和震动，而且也使得原本处于某种特殊状态下的盘古大帝瞬间恢复了清明的意识。就在盘古大帝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大菩提者！”

随着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只见一道白光如同闪电一般突然闪现出来，并且迅速地延展扩大，最终形成了一堵巨大的墙壁，稳稳地横亘在至尊玉和盘古大帝二人之间。就在这片充满神秘气息的光芒之中，一个平静而又沉雄的声音缓缓传出，这个声音仿佛蕴含着一种无上的威严，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敬畏：“万魔之王，你不能杀他。”

至尊玉的耳朵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而为之一震，他仔细聆听，发现这个声音听起来竟然颇为熟悉，似乎是从自己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觉落里浮现出来的，但此时此刻他的思绪一片混乱，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个声音到底源自何处。不过，尽管心中满是疑惑，至尊玉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冷冷地回应道：“凭什么？……我苦苦等待了整整千年的时间，就是为了今天能够达成这个目标！不管是什么人想要阻拦我，这个人都必须死！”

那白色的光芒如呼吸般起伏不定，时而舒展至万里之遥，时而缩至微尘般大小。待至尊玉言毕，白光之中再度传来一道声音，悠悠荡荡，仿若从九天之外飘落：“你难道不知？如今的至尊玉，实则是盘古大帝元始天王心魔所化。若杀其主，你亦将烟消云散，形神俱灭。”

此言一出，至尊玉身形微震，眉宇间寒霜骤凝。不错——他确是自那创世神心头孽念中诞出的魔胎，若元始天王陨落，自己亦当随其神魂一同归虚返无，不留片影。然则，此事隐秘至极，连天庭众仙亦罕有所知，眼前这团白光，又是何方神圣，竟能洞悉如此玄机？

忽见他双瞳赤芒一闪，如血染星斗，冷声喝问：“尔究竟是谁？竟敢道本尊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