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血染翰林(1/2)
长江之上的弦歌绝响,余波未平,更猛烈的风暴已在金陵城内酝酿、爆发。西厂督主雨化田重伤败走,生死未卜,这对权势熏天的西厂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更是必须用鲜血来洗刷的挑衅!
报复,来得迅疾而酷烈。
借口?现成的。那北凉狂生林知文,以妖文邪术对抗王师,其行径与叛逆无异!凡与之有牵连,或效仿其风者,皆可视作同党!
这一日,金陵城内,原本庄严肃穆的翰林院与国子监区域,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大批身着褐色官服、眼神凶戾的西厂番子,取代了往日巡城的兵马司兵丁,将几条主要街道封锁得水泄不通。路旁店铺早早关门,百姓们躲在家中,透过门缝惊恐地窥视着外面刀剑出鞘的森然景象。
在国子监大门前的广场上,三名年轻的监生被强行按跪在地。他们皆身着监生青袍,年纪不过弱冠,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与读书人特有的清傲,此刻却发髻散乱,官袍破损,脸上带着淤青,显然已被拷打过。他们面前,扔着几卷被踩踏污损的诗文稿,其中一篇被特意展开,标题赫然是《江赋》。
一名西厂档头,尖着嗓子,对着周围被迫聚集而来的部分官员、监生以及远处胆战心惊的百姓,厉声宣读着罗织的罪状:
“查,国子监生张珩、李默、王俭,三人朋比为奸,妄作《江赋》,文中暗藏‘浊浪排空,难掩其清’、‘奔流到海,非池中物’等悖逆之言!影射朝局,诽谤厂卫,其心可诛!更兼平日言行不端,私慕北凉邪文,与那逆犯林知文或有勾连!此等行径,实乃国朝蠹虫,士林败类!”
“奉西厂督主令!”档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残忍的快意,“将此三名逆生,当众杖毙!以儆效尤!看谁还敢效仿北凉邪风,妄议厂卫!”
“冤枉!”
“我等所作《江赋》,不过是摹写江山胜景,何来悖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三名年轻监生挣扎着,发出悲愤的呼喊。他们寒窗苦读,怀揣着报国之志进入国子监,何曾想过会因为一篇寻常的咏物辞赋,便要遭受如此灭顶之灾?
然而,他们的辩白在西厂的屠刀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如狼似虎的番子们一拥而上,将三人死死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剥去下衣,露出了尚且单薄的脊背。
沉重的廷杖高高举起,裹挟着风声,狠狠落下!
“啪!”
“啊——!”
第一杖下去,皮开肉绽!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死寂的广场,也让所有围观者心头一颤。
“啪!啪!啪!”
杖击声沉闷而规律地响起,伴随着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和监生们逐渐微弱的哀嚎。鲜血迅速染红了青石板,蜿蜒流淌,触目惊心。
一些年少的监生不忍再看,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发抖。一些官员面露不忍,却又敢怒不敢言,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就在行刑过半,三名监生气息奄奄之际——
“住手!!”
一声苍老却洪亮的怒吼,如同惊雷般从人群后方炸响!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六品翰林官袍、须发皆白的老者,踉跄着排开众人,冲到了行刑现场之前!正是翰林院侍讲,素有清名的周文岸老翰林!
他指着那西厂档头,浑身颤抖,目眦欲裂:“尔等阉竖!安敢如此戕害士子,践踏斯文?!他们何罪之有?!不过作了一篇《江赋》!我大明开国百五十年,何时因文字而杀士?!尔等是要断送我大明文脉,让天下读书人寒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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