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仁者无敌（2/2）

然而，就在那毁灭性能量即将喷薄而出的瞬间，她的动作，却诡异地停滞了。

林知文最后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了她冰封了百年的心湖最深处。

“有何区别？”

这四个字，在她脑海中疯狂回荡。

她一生执着于恨，自认超脱凡俗，凌驾众生。她以冷酷无情为甲胄，以杀戮决断为力量。她鄙夷世间一切情感，认为那是弱者才有的东西。

可这书生却说，她因恨而生的道，与她所恨之人的薄幸，在本质上……并无区别？

都是……被私欲所困，被情绪所奴役？

那她这百年的坚持，百年的痛苦，百年的杀戮，又算什么？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与空虚，如同毒草般在她坚不可摧的心境中疯狂滋生。那抬起的手，凝聚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寒力，竟微微颤抖起来，迟迟无法落下。

她死死地盯着林知文，那双冰封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除冰冷与怨恨之外的东西——一丝极度的茫然，一丝被颠覆信念的震骇，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脆弱。

月光依旧凄冷，山谷依旧冰封。

但那股席卷一切的、纯粹的杀意，却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大半。

林知文静静地站在那里，青衫在残余的寒气中拂动。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以平静的目光，回望着那位心神剧震、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移花宫大宫主。

他知道，自己这番话，如同在她那密不透风的心防上，撬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仁者无敌。

真正的强大，在于包容，在于超越，在于内心的光明与坦荡。

这个道理，不知这位困于自身执念百年的绝世强者，能否听得进去。

山谷中，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声流淌的、清冷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