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金陵肃杀（2/2）

林知文在一处临河的茶馆二楼坐下，要了一壶最普通的雨花茶。窗外，秦淮河水缓缓流淌，画舫上的歌声软糯甜腻。但他端着茶杯的手，指节却微微泛白。

他想起离开北凉前，徐骁那看似随意却意味深长的话：“大明……那地方，水太深，规矩太多。去可以，但要记住，那里的风骨，是藏在骨头缝里的，不是摆在明面上的。”

如今，他亲身感受到了。

这里的风骨，或许不在慷慨激昂的辞赋里，不在冲霄而起的文气中，而是隐藏在史官秉笔直书的血性里，隐藏在士大夫面对廷杖诏狱的默然挺立中，隐藏在那些于高压之下，依旧试图在故纸堆中保存一丝文明火种的、看似迂腐的执着里。

这是一种与北凉截然不同的、更加内敛、也更加悲壮的风骨。

他轻轻啜了一口微涩的茶汤，目光越过秦淮河的烟波，望向那座巍峨皇城的轮廓。

在这里，文道的路，该如何走？

是选择妥协，融入这潭深水，还是……以卵击石，试图撬动这冻结了数百年的坚冰？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能感觉到，怀中那半卷《论语》，在此地，似乎也变得更加沉重了。

远处，隐约传来报时的钟声，悠长而肃穆，仿佛在为这座巨大的城池，敲响着永恒的、不容置疑的秩序之音。

金陵肃杀，非刀兵之利，乃规矩之严，皇权之重。

林知文放下茶钱，起身离开茶馆，汇入街上沉默的人流。他的背影在金陵恢弘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孤单，却也格外挺直。

既然来了，总要试试。

试试这大明的风，究竟能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