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宿敌终章 许大茂的末路(2/2)
他走到窗边。窗户装着铁栏杆,外面是漆黑的夜,只能看见远处哨塔上的一点灯光。
许大茂的手摸到窗台,摸到砖缝,摸到一块松动的砖头。
那是他三个月前发现的。当时他在窗外拔草,手指无意间抠到了这块砖。砖头松了,能抽出来。他没声张,每次路过都悄悄检查一下,看它还在不在。
今晚,他把它抽出来了。
砖头后面是个洞,不大,刚好能伸进一只手。他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一个塑料袋子。
袋子里面是三百块钱,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钱是他以前藏在这儿的——入狱前最后一次倒卖赚的,没来得及花。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是河北一个小县城,他远房表哥家。
他计划了很久。等一个雨夜,巡逻间隙,从这扇窗钻出去。外面是监狱的菜地,翻过墙就是野地,往北走三里有个小火车站,买张票就能到河北。
他想过出去后怎么办。隐姓埋名,在小县城摆个摊,做点小生意。也许还能再见见儿子——儿子去年来看过他一次,已经结婚了,媳妇怀孕了,他要当爷爷了。
“当爷爷……”
许大茂捏着塑料袋,手在发抖。
他想起儿子来看他时说的话:“爸,你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减刑。等你出来,孩子也大了,叫你爷爷。”
那时他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却盘算着越狱。
现在,机会来了。
今晚值班的狱警是老李,五十多岁,有点耳背,夜里爱打盹。天气预报说后半夜有雨,雨声能盖住动静。
一切都刚刚好。
许大茂把砖头塞回去,塑料袋揣进怀里。他回到床边,穿上鞋,又躺下,闭上眼睛,等着。
等哨塔的探照灯扫过,等巡逻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又远去,等窗外的风声变大,等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
雨来了。
先是淅淅沥沥,然后渐渐密集,最后成了哗哗的雨声。风卷着雨点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
许大茂睁开眼。
他下床,走到窗边,再次抽出那块砖头。这次,他把整扇窗户都检查了一遍——铁栏杆是焊死的,但窗框老化,右下角有个裂缝,用点力能掰开一道缝。
他双手抓住窗框,用力。
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变大了,能伸出去一个拳头。他继续用力,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
嘎吱——
窗框裂开了一道口子,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出去。
许大茂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医务室里静悄悄的,只有雨声。他咬了咬牙,把塑料袋塞进嘴里叼着,双手扒住窗沿,准备往外钻。
就在这时,门开了。
灯光从走廊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人影。老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直直打在许大茂脸上。
两人对视了几秒。
许大茂嘴里还叼着塑料袋,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窗户。雨打在他脸上,冰凉。
老李叹了口气:“许大茂,你这是何苦呢。”
许大茂没说话。他忽然松开手,整个人往外一蹿——
老李的动作更快。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抓住许大茂的脚踝。许大茂挣扎,踢踹,但老李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
其他狱警听到动静跑过来,三四个人一起,把许大茂从窗户上拽了下来。
他摔在地上,塑料袋从嘴里掉出来,散开,钞票撒了一地。
“带回去。”老李喘着气说,“关禁闭室。”
许大茂被拖起来。他没再挣扎,低着头,任由他们架着往外走。经过老李身边时,他听见老李低声说:“你儿子上个月来信了,说他媳妇生了,是个男孩。让你好好改造,早点出来见孙子。”
许大茂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踏过散落满地的钞票,踏过自己破碎的逃亡梦。
禁闭室在三楼,没有窗户,只有一张铁床和一个便桶。门关上后,世界就只剩下黑暗和寂静。
许大茂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坐了多久,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一整夜。禁闭室里分不清时间。
后来他觉得冷,很冷。那种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裹紧被子也没用。他开始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咳到后来,痰里带了血丝。
他按了呼叫铃。
狱医来看,量了体温,高烧三十九度八。说是淋雨着凉,引发了肺炎。给开了药,打了针,让多喝水。
许大茂吃了药,躺下,闭上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四合院,还是个孩子,和傻柱在院里追跑打闹。梦见父亲还在,母亲给他做了一碗炸酱面,面码堆得冒尖。梦见媳妇刚嫁过来时,红着脸叫他“大茂哥”。梦见儿子小时候,摇摇晃晃走过来,抱住他的腿叫“爸爸”……
然后他醒了。
禁闭室里还是黑的。他伸手摸床头的呼叫铃,手抬到一半,没力气了,软软地垂下来。
也好。
他想。
这样也好。
总比越狱被抓回来,加刑十年强。总比逃出去,隐姓埋名,到死都不敢见孙子强。
他想起傻柱带来的那句话:林修远买了一千多亩地。
一千多亩啊……
许大茂又笑了。这次笑得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林修远……你赢了……赢得……真他妈漂亮……”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散在黑暗里。
他的手彻底垂下来,搭在床沿。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抓住。
窗外,天快亮了。雨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只是有些人,再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