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废土第十三日（1/2）
观察站b7层。
与之前参观时的井然有序截然不同，此刻的实验室仿佛经历过一场浩劫。强化玻璃隔间大半碎裂，实验设备倾覆在地，营养液混合着不明化学药剂流淌，在应急红灯的映照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腐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腥气。
周舟、张起灵和小李从紧急通道进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
“这里发生什么了？”小李举着改装步枪，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像是……内讧？”
张起灵蹲身检查地面一道新鲜的锐器划痕，边缘粘着暗绿色黏液。“战斗痕迹。不止一方。”他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有撕裂者，也有……别的。”
周舟操控侦查蜘蛛分散探查，传回的画面令人心惊：在实验室深处，他们之前见过的那个巨大培养舱已经破裂，淡蓝色的营养液流了一地。舱内空无一物，但舱壁内侧布满了从内部造成的抓痕。
“完成体逃出来了。”周舟心下一沉，“林岚放出了它？”
“或者它自己破茧而出。”张起灵走向控制台区域，那里是整个实验室相对完好的地方。控制台屏幕还亮着，上面滚动着大量数据流，其中一行加粗红字格外醒目：【适应者-Ω型苏醒倒计时：00:02:48】
“不到三分钟。”周舟立刻联系解雨臣，“小花，我们到b7层了，完成体可能已苏醒，林岚失踪。”
解雨臣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带着电流杂音：“监测到b7层有高强度生命反应，位置……在你们正下方！能量读数还在攀升，已经超过撕裂者主控单元的十倍！”
“正下方？”周舟一愣，“b7层
“结构图显示b7层是底层，但……”解雨臣停顿，敲击键盘声传来，“等等，我扫描到异常空间结构。b7层地板下方二十米处，有一个未被标注的隔离舱室，面积约五百平方米。生命反应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密室中的密室。”张起灵已经找到控制台旁一处不起眼的金属面板，面板边缘有细微的缝隙，“入口在这里。”
“密室？”小李惊愕。
张起灵已在控制台旁找到一处有细微缝隙的金属面板。“入口。”他尝试撬动，但面板纹丝不动——需要生物识别。
周舟尝试林岚的密码和之前获得的授权码，均无效。
“她设置了独立权限。”小李尝试破解，但摇头，“硬件级加密，暴力破解会触发自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倒计时还剩两分钟。
周舟想起之前签到的“神经同步增幅器”或许能派上用场。他戴上增幅器，集中精力，一种奇妙的感知扩展开来。敏锐地察觉到环境中的能量流动，控制台后方那片墙壁……能量流动有异常中断，像是被刻意屏蔽了。
“那里。”周舟指向墙壁，“后面可能有空间。”
张起灵已先一步敲击墙壁，传来空响。黑金古刀插入缝隙，撬开伪装成墙板的金属板——后面是向下的螺旋楼梯。
“秘密通道。”周舟眼睛一亮，“林岚给自己留了后路。”
三人迅速进入，楼梯陡峭盘旋，下降约二十米后，抵达一个圆形地下空间。
这里与上层的实验室风格迥异。如果说b7层是现代化的科研场所，这里就更像某种……祭坛。
空间呈圆形，直径约三十米，中央是一个凸起的金属平台，平台上连接着数十根粗大的管线，管线内流动着荧绿色的液体。平台周围，八个圆柱形培养舱呈环形排列，舱内浸泡着形态各异的人形生物——有的接近人类，有的则完全异化。
而平台中央，林岚站在那里。
她不再是坐在轮椅上的孱弱者。此刻的她站得笔直，身上换上了一套贴身的黑色作战服，白发整齐束起，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环境中如同两盏明灯。最惊人的是，她的双手已经完全金属化，指尖延伸出纤细的探针，正插入平台的控制接口中。
“你们来了。”林岚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比我预计的快了三分钟。看来那些‘孩子们’确实和你们达成了某种协议。”
“林博士，停止自毁程序。”周舟举起能量手枪，但没对准她，而是指向那些管线，“观察站里还有六十多个无辜的人，他们不该为你的疯狂陪葬。”
“疯狂？”林岚终于转过身，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疲惫与狂热的神情，“周舟，你来自更高级的文明，你应该明白——进化从来不是温和的过程。旧人类已经失败了，废土就是证明。新人类必须诞生，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她挥了挥手，平台周围的八个培养舱同时开启，舱内的生物缓缓走出。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全身覆盖骨甲，有的四肢异化成刀刃，有的背后生出膜翼……但无一例外，眼中都没有智慧的光芒，只有野兽般的空洞。
“适应者1到8型，全部失败。”林岚的声音里有一丝遗憾，“它们有强大的肉体，但没有灵魂。直到我意识到问题所在——灵魂不能凭空创造，只能……转移。”
她看向平台后方阴影处。那里，一个更加巨大的培养舱缓缓升起，舱壁透明，可以看到内部悬浮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十八九岁的少女，五官精致得不似真人，皮肤白皙近乎透明，淡金色的长发在营养液中飘散。她闭着眼，仿佛沉睡。但最诡异的是，她的面容，与年轻时的林岚有七分相似。
“适应者-Ω型，我的最终作品。”林岚的语气里充满骄傲，“用我七十年前保存的卵细胞为基底，融合了px系列最优秀的基因片段，加入你们带来的异世界基因数据作为催化剂。她将拥有我的记忆、我的知识、我的意志，同时具备超越人类的肉体力量和适应能力。她是完美的。”
“你要把自己的意识转移到她身体里？”周舟明白了，“这就是‘涅盘’协议的真实含义——你不想死，你想用这种方式获得新生。”
“为什么不呢？”林岚反问，“我花了七十年研究废土的生存之道，积累了无数知识。如果我死了，这些知识就消失了。但通过Ω型，我可以继续活下去，带领新人类建立新文明。这有什么错？”
小李忍不住开口：“可你害了那么多人！那些撕裂者……他们原本也是人啊！”
林岚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冷漠：“必要的牺牲，而且我给了他们力量，不是吗？在废土，力量就是一切。”
“那他们的意志呢？他们的痛苦呢？”周舟指向那些失败的适应者，“这些人承受的痛苦，你考虑过吗？”
“痛苦是进化的一部分。”林岚的声音变得冰冷，“够了，我没时间辩论。Ω型的意识转移还有一分钟完成，之后我会启动观察站的最终自毁程序，抹去所有旧时代的痕迹。而你们——”
她身后的八个失败品同时发出低吼，向三人逼近。
“——将成为Ω型苏醒后的第一餐。异世界基因拥有者，这是再好不过的洗礼。”
战斗一触即发。
张起灵率先出手，黑金古刀化作一道流光，直取最近的一只骨甲适应者。刀锋与骨甲碰撞，竟发出金属交击之声，只在骨甲上留下浅浅白痕。
“好硬！”周舟举枪射击，能量光束打在骨甲上只留下焦痕。这些失败品的防御力远超撕裂者。
小李扔出爆破装置，爆炸震得整个空间摇晃，但只炸飞了一只适应者，它很快又爬了起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再生能力极强！”小李喊道，“需要更高威力！”
周舟取出剩余的Ep手雷，扔向那些适应者。电磁脉冲让它们的动作僵直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它们的生物组织比例更高，电子设备的影响有限。
倒计时还剩五十秒。平台上的Ω型培养舱开始发光，舱内的少女眼皮微微颤动。
“不能让她完成转移！”周舟看向张起灵，“小哥，你能突破那些失败品，直接攻击林岚或培养舱吗？”
张起灵评估：“可，需时间。”
“我创造机会！”周舟咬牙，猛然有了想法，取出签到所得的便携式环境稳定力场发生器。可生成半径十米的稳定环境场，内部辐射值降低90%，温度恒定。
“小花，培养舱能量接口的护盾，是否依赖特定环境参数维持？”
解雨臣远程协助，迅速分析：“扫描显示护盾由高辐射能量维持，与外部环境形成平衡！如果环境参数突变……”
“明白了！”周舟启动力场发生器，将其投向培养舱底部！
银色圆盘落地，嗡鸣声中，淡蓝色力场展开，覆盖培养舱底部区域。力场内辐射值骤降，温度稳定——瞬间打破了护盾依赖的能量平衡！
护盾剧烈波动，如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扩散，然后……溃散！
“护盾瓦解！”解雨臣急道，“攻击接口！”
张起灵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电，绕过所有适应者，黑金古刀直刺中央能量接口！
林岚尖叫一声，金属化的双手从控制台拔出，化为利刃迎向张起灵。但她的动作慢了一拍——
刀锋刺入接口，火花迸溅！
培养舱剧烈震动，舱内的Ω型少女猛地睁开眼睛！那是一双纯金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燃烧般的金色海洋。她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舱壁出现裂痕！
“不——！”林岚扑向培养舱，但已经晚了。
转移中断，意识回流。林岚身体一震，淡金色的眼睛迅速暗淡，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皱纹爬满脸颊，头发变得干枯灰白。她踉跄后退，跌坐在地。
而那些适应者失去控制，陷入彻底的疯狂，开始无差别攻击，包括互相撕咬。
Ω型培养舱彻底碎裂，营养液奔涌而出。少女落在地上，赤足站立，金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她环顾四周，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明，最后锁定在林岚身上。
“母亲……”她开口，声音空灵得不似人类，“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林岚抬头，苍老的脸上满是震惊：“你……你有自我意识？这不可能，我设计的明明是空白模板……”
“你的记忆，你的知识，还有那些……痛苦。”Ω型少女走向林岚，每走一步，脚下就凝结出一片冰霜，“所有被改造者的痛苦，所有失败品的哀嚎，我都感受到了。它们成了我的一部分。”
她蹲下身，伸手轻触林岚的脸颊：“你说痛苦是进化的一部分。那么母亲，你现在感受到进化了吗？”
林岚的身体开始结冰，从接触点开始，冰霜迅速蔓延。她想说什么，但嘴唇已经冻僵，只有眼中最后的光芒逐渐熄灭——那是混合着恐惧、悔恨和一丝释然的复杂情绪。
曾经统治观察站七十年的林岚，就这样在她最完美的“作品”手中，化为冰雕。
Ω型少女站起身，看向周舟三人。她的目光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你们不是敌人。”她说，语气肯定，“我感知到你们的气息……温暖，像阳光。和这里的一切都不同。”
周舟警惕地看着她：“你……现在是什么？”
“我是林岚，也不是林岚。”少女歪了歪头，这个动作竟然显得有些天真，“我有她全部的记忆和知识，但也有自己的意志。还有那些被改造者的意识碎片……很吵，但他们在帮我理解这个世界。”
她看向那些疯狂厮杀的适应者，轻轻抬手。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所有适应者同时僵住，然后软倒在地，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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