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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分岔的路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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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担忧,他无法在电文中言明,但沉重地压在心头。

“回复他们,”苏眠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显然也权衡了利弊,“我们接受联合行动提议,同意汇合点坐标。我方将派出苏眠(若伤势允许)、周毅(技术分析)、以及熟悉西北地形的向导(可从灰鸦中挑选)参与行动小队,并尽力提供‘圣所’相关情报和必要的后勤支援。请‘铁砧’指挥官提前将具体的行动计划草案和所需我方配合的细节同步给我们。另,强调我方对行动中可能涉及的非战斗人员(尤其是疑似被控制者)的处理持谨慎态度,希望能在行动前就此进行沟通并确立基本准则。”

她的回复不卑不亢,既接受了合作框架,又明确表达了己方的关切和底线。

“另外,”苏眠看向林砚,“以林砚的名义,单独回复秦风上校一句:感谢信任。行动中,请务必关注能量环境异常,旧港区的地脉……近来不太平静。”

这是林砚目前唯一能做的、间接的提醒。

消息再次发送出去。这一次,等待回复的时间更短。

“‘复兴阵线’确认收到。同意就非战斗人员处理原则进行提前沟通。‘铁砧’指挥官将在抵达汇合点后,与我方人员详细商讨行动计划。秦风上校最后说……”周毅看着译稿,表情有些微妙,“‘告诉林砚,毒瘤要切,但尽量别伤及太多好肉。这个道理,带兵的人懂。’”

这句话,像是一剂微妙的缓和剂。秦风并非全然不顾及林砚的顾虑,他或许是在用一种军人式的语言,表达某种程度的共识。

联合行动的大框架,就此敲定。营地像一台被注入新燃料的机器,开始围绕这个目标加速运转。挑选向导和辅助人员,整理装备,准备干粮和药品,分析已知的“圣所”外围地形和能量监测数据……每个人都忙碌起来,暂时将内部的理念分歧压在心底,专注于眼前迫在眉睫的任务。

林砚依旧被要求静养。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无法参与高强度的潜入或战斗,强行跟随只会成为拖累。但他也没有完全闲着。他请周毅将“圣徽”的核心频率数据和西北工业区详细的污染能量图谱带到医疗室,在精力允许的片刻,尝试用自己的感知去“触摸”那些冰冷的数据背后可能隐藏的规律。

静渊之钥横在膝头,温润的脉动与他缓慢恢复的心跳共鸣。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那片由数据和模糊感知构成的图景:扭曲的工业区污染场,周期性增强的异常能量辐射,丹描述中“圣所”深处的震动与稠密空气,以及“圣徽”试图锁定的那个“基准频率”……

碎片化的信息在意识中漂浮、碰撞。渐渐地,一种模糊的“印象”开始浮现——那并非清晰的图像或声音,而是一种趋向性的感觉。

西北工业区深处那个被“升华教团”占据的“源点”(如果那还能称之为源点的话),其能量特征并非纯粹的污染或混乱,而是在混乱的基底上,叠加了一种强制的、向内收缩的秩序。就像狂暴的旋涡被强行约束成一根旋转的尖刺,所有的能量和精神活动,都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指向一个核心,试图与某个遥远而宏大的“频率”达成同步。

那种“同步”的渴望,透着一种非人的、摒弃个体差异的冰冷。与“回声泉”节点那种开放、滋养、连接万物的“调和”频率截然相反。

(他们在制造一根……指向星空的“针”?还是试图让自己成为某个宏大共鸣的“回音壁”?)

林砚的思绪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他睁开眼,看到苏眠走了进来。她换上了一套相对利落的旧作战服,右臂的袖子空荡荡地挽起固定,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

“感觉怎么样?”她问,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动作有些迟缓。

“还是那样。”林砚如实说,“有些模糊的感觉,但无法确认。你们准备得如何?”

“向导定了,是灰鸦的‘夜枭’,他对西北那片废墟很熟。周毅会带上便携分析仪和‘圣徽’的部分仿制部件,尝试在靠近时进行信号捕捉和验证。我……”苏眠顿了顿,“吴医说我的伤口有轻微感染迹象,不建议长途跋涉和剧烈活动。但前线指挥协调需要有人在场,赵峰不在,秦风那边派来的‘铁砧’我们完全不熟悉……”

她的意思很明显,她想去,尽管身体不允许。

“让周毅负责技术协调,夜枭负责带路和侦察。你留在营地。”林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需要恢复。营地也需要人坐镇。秦风既然派了‘铁砧’来,战术指挥交给专业的人。我们派出的人员,任务是配合、提供情报、以及在涉及理念底线时提出我们的意见。这不需要你亲自冒险。”

苏眠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化为一抹无奈的叹息。她知道林砚说得对,以她现在的状态,强行前往可能适得其反。

“那你呢?”她问,“你察觉到了什么?”

林砚将自己的模糊印象告诉了苏眠:“……所以,这次行动,危险不仅来自武装守卫和环境污染,更可能来自能量层面的未知干扰。提醒周毅和夜枭,任何情况下,不要轻易尝试用自身意识或设备去主动‘连接’或‘解析’那个核心区域的能量场。一切以外部观测和有限的技术探测为主。”

苏眠郑重记下。“我会叮嘱他们。另外,关于那些流亡者……吴医和芳姐尽力了,但情况不容乐观。有几个人出现了器官衰竭的迹象,意识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赵峰离开前说过的话……虽然难听,但某种程度上是现实。我们救不了所有人,甚至可能救不了他们中的大多数。”

这是一个沉重却不得不面对的事实。资源的有限,技术的匮乏,以及伤害本身的不可逆性。

“尽力而为,问心无愧。”林砚低声道,目光望向窗外阴郁的天空,“然后,想办法阻止制造更多悲剧的源头。这就是我们现在能做的。”

短暂的沉默后,苏眠站起身:“我去安排最后的准备工作。你……继续休息。‘铁砧’他们最快也要明晚才能抵达汇合点。在这之前,保存体力。”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没有回头,声音很轻:“林砚,有时候我在想,我们坚持的这条路,是不是真的太过理想化了?赵峰的愤怒,那些流亡者的惨状,还有即将到来的、注定不会温和的联合行动……都在逼问我们。”

林砚看着她的背影,缓缓道:“理想化,是因为现实太过残酷,才需要一点不同的光去照一照。艰难,不代表错误。苏眠,别忘了我们为什么要点起‘初火’。”

不是为了建立一个完美的乌托邦,而是为了证明,在吞噬与强制的废墟之上,还有另一种可能的活法——即使它充满妥协、挣扎和不得已的污迹。

苏眠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医疗室重新恢复安静。林砚重新闭上眼睛,手轻轻搭在静渊之钥冰凉的剑身上。

分岔的路口已经摆在面前。一条是“复兴阵线”代表的、高效而可能更冷酷的现实主义道路;一条是他们自己试图探寻的、艰难而充满不确定性的调和之路。

联合行动,是两条路暂时的并轨。而并轨之后,是分道扬镳,还是能磨合出新的方向?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无论哪条路,都要有人去走。而他和苏眠,以及营地里的每一个人,都已经身在途中。

窗外,暗红色的天光,似乎又黯淡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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