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功德碑?痞帅的“刻字勒索”与“商队认捐”(2/2)
张彪不解:“请御史?那不是更让人不敢捐了?”
“就是要让人不敢捐。”陈野笑得有点坏,“等御史来了,咱们演场戏。”
郑御史来得很快。陈野在工地棚子里接待,桌上摊着功德碑捐资明细账,一笔笔清清楚楚。
“郑大人,”陈野指着账本,“这是半月来商贾捐资记录,共收银四百八十两,全部用于购粮、购料、发工钱。每一笔支出皆有凭证,工匠签字画押。”他顿了顿,“但近日税吏频繁查验捐资商队,说是‘漏税’。下官怀疑,有人借查税之名,阻挠修路捐资。”
郑御史皱眉:“查税是户部职责,本官不便干涉。但若真如你所说,借查税阻挠修路,此事本官会查。”
正说着,棚外传来喧哗声。是马掌柜来了,后面跟着两个税吏。马掌柜脸色发白,税吏手里拿着账本,趾高气昂。
“陈大人!”马掌柜进门就作揖,“税吏说小民漏税百两,可小民账目清白,实在冤枉!”
税吏看见郑御史,一愣,忙行礼:“御史大人。”
郑御史问:“马掌柜漏税,证据何在?”
税吏递上账本,指着一处:“景和二十三年秋,隆昌货栈从江南运茶三百担,按律该交税银八十两,账上只记五十两,漏税三十两。另有多处……”
马掌柜急道:“那三十两是‘损耗抵扣’!茶叶运输难免损耗,往年都是这么算的!”
陈野忽然插话:“等等。这位税吏大人,您说马掌柜漏税百两,可刚才您只说了三十两,剩下七十两呢?”
税吏支吾:“这……还有别的账目……”
“别的账目?”陈野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巧了,我这儿也有份账——是马掌柜捐资五十两修路的记录。您查他漏税,正好也是五十两。这数目……也太巧了吧?”
税吏脸色变了。
郑御史盯着税吏:“到底漏税多少?说清楚!”
税吏冷汗下来了:“是、是下官算错了……可能……可能没漏那么多……”
“算错了?”郑御史冷笑,“税银之事,岂容儿戏!你姓甚名谁?隶属哪个衙门?”
税吏噗通跪下:“御史大人饶命!是……是吴郎中让小的来的,说查查捐资商队的税,找个由头罚点银子……”
郑御史让人记下,又问了其他几家被查税的商队情况,大同小异。他脸色阴沉:“好一个借税敛财!此事本官必严查!”
税吏被带走了。马掌柜千恩万谢,临走时又掏出二十两银子:“陈大人,这钱……补捐!路一定得修完!”
消息传开,被查过税的商队都松了口气。第二天,功德碑登记处又排起了队,这次来捐资的更多——不光为修路,也为出口气。
官道修到十里亭那天,功德碑已经立了三十多块,在路边排成两排,像两列沉默的卫士。陈野想了个新点子——在十里亭旁立一块“万商碑”。
碑是整块青石雕成,高六尺,宽三尺,正面刻着“万商共修官道功德碑”,背面密密麻麻刻着捐资商号名称和捐银数,从五十两到五两不等,连捐一斗米的农户名字也刻上,字虽小,但清清楚楚。
立碑那天,来了不少商贾百姓。陈野站在碑前,朗声道:“这碑,不光记名,更记心。路是大家捐资修的,往后也得大家共同维护。谁家车马轧坏了路面,自己负责修补;谁发现路面有问题,及时报告,有赏。这路……是咱们自己的路!”
商贾们纷纷叫好。有掌柜说:“陈大人,往后南门官道的养护,咱们商队包了——每年凑笔银子,雇人巡查修补!”
陈野咧嘴:“成!这银子,工部不出,你们自己管,账目公开。但有一条——养护队得从修路的工匠里选,工钱公道。”
事情就这么定了。商队成立“南门官道养护会”,每月凑五十两银子,雇孙大柱带五个老工匠专职巡查养护。账目每月公示,刻在十里亭的布告栏上。
周侍郎得知后,气得摔了茶杯。他本想用“官道养护该工部负责”为由再刁难陈野,没想到商队自己组织起来了,工部插不上手。
二皇子府里,赵琛听完幕僚汇报,沉默良久,最终说:“这个陈野……会借势。商队、百姓、御史,都成了他的助力。”他顿了顿,“不过……路修好了,他该回京城修别处了。京城的路,可没这么好修。”
幕僚低声问:“殿下的意思是……”
“工部该给陈野派新活了。”赵琛敲着桌子,“京城还有那么多破路烂街,让他修。但要卡死预算,卡死物料,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南门外,官道全线贯通。灰白色的水泥路从城门一直延伸到十里亭,平坦如镜。车马络绎不绝,路边功德碑林在夕阳下泛着青光。
陈野站在十里亭,看着这十里长路,咧嘴笑了。
路修成了,商队感恩,百姓得利,二皇子吃瘪。
但下一场硬仗,已经在路上了。
他扛起铁锹,对张彪说:“彪子,收拾收拾,明天回城。”
“回城干啥?”
“修皇城根儿的路。”陈野咧嘴,“那地方,可比南门热闹多了。”
远处,京城城楼在暮色中巍然矗立。
新的战场,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