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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冬日施工?痞帅的“温水拌浆”与“脚手架陷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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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狗噗通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天气越来越冷,水泥养护成了大问题。沈青瓷想了个法子——给每段新砌的墙“盖被子”。不是真被子,是用稻草编的厚草帘,裹在墙外,里头点炭盆烘着。

但这法子费人工,也费炭。工地上的炭眼看不够用了。

陈野又去了趟西山煤矿。这次韩管事学乖了,主动降价:“陈大人,一百文百斤,您要多少?”

“五千斤。”陈野说,“但我不光要煤,还要你的人——派三个懂烧炭的师傅,来我工地教工匠烧炭。工钱我付,一天五十文。”

韩管事乐了:“成!成!”

三个烧炭师傅来了工地,在城墙根下搭起简易炭窑。煤是现成的,石灰石碎渣和黏土也有,按师傅教的法子烧,一天能出几百斤炭。虽然质量不如专业炭窑的好,但取暖足够了。

陈野让工匠们排班——白天砌墙,晚上轮流守夜添炭。每段新墙配两个人守,隔半个时辰检查一次草帘是否盖严,炭盆是否该加炭。

他自己也排了班,每晚必来巡一遍。

这夜轮到守东头第三段墙的是两个年轻工匠,一个叫大牛,一个叫铁柱。两人蹲在炭盆边烤火,小声聊天。

“你说陈大人图啥?”大牛搓着手,“这么冷的天,别人当官的都在府里烤火,他天天往工地跑。”

铁柱往炭盆里添了块炭:“图个心安呗。我爹说,好官心里装着百姓,坏官心里装着银子。”

正说着,陈野拎着个食盒过来了。食盒里是热腾腾的肉包子,他掏出两个递给两人:“趁热吃。墙怎么样?”

大牛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含糊道:“好着呢,摸着手感温温的。”

陈野伸手摸了摸墙——确实,隔着草帘能感觉到墙体温热,这是水泥在慢慢凝固的迹象。他咧嘴笑了:“这就对了。水泥像人,冷了不行,得保暖。”

他又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记了几笔:“这段墙,明天可以拆草帘了。下一段该轮到西头第五段......”

铁柱好奇:“大人,您这记的都是啥?”

“墙的‘生辰八字’。”陈野合上本子,“每段墙哪天砌的,用什么配比的水泥,养护了几天,温度多少,都记着。往后哪段墙出了问题,一查就知道原因。”

大牛和铁柱对视一眼,心里都服了——这官,是真干事。

腊月二十三,小年。工地没放假,但陈野让伙房加了菜——每人一碗红烧肉,两个白面馒头。工匠们蹲在城墙根下吃饭,热气腾腾,说笑声传出老远。

就在这时,来了队人马。领头的竟是二皇子赵琛,身后跟着户部几个官员,还有一群捧着账本的胥吏。

“陈大人,”二皇子披着狐裘,手里揣着暖炉,笑容和煦,“年关将至,户部照例稽查各部支出。你这城墙工程,耗银巨大,本宫奉父皇命,特来核查账目。”

陈野正端着碗蹲在砖堆上吃饭,闻言放下碗,抹抹嘴:“殿下请便。”他转头对小莲说,“小莲,把账本都搬出来,给殿下过目。”

账本搬来三箱,每本都厚得像砖头。户部官员翻开看,眉头越皱越紧——账目太细了,细到每一斤煤、每一根竹竿、甚至每一顿伙食都有记录。

“陈大人,”一个户部郎中指着一条记录,“这‘草席编织工钱,每日二十文’,是否过高?寻常编织工,日薪不过十五文。”

陈野咽下嘴里的馒头:“编织工是罪役,本该无偿劳作。我给工钱,是激励他们好好干。二十文不高——他们编的草席,保住了价值几百两的水泥墙,这账划算。”

又有人问:“这‘炭盆购置费,每个一百文’,是否过多?市价不过八十文。”

“炭盆是特制的,”陈野让人拿来一个样品,“盆壁加厚,盆口收小,省炭。贵二十文,但一天能省半斤炭,十天就回本了。”

二皇子听着,脸色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他忽然开口:“陈大人,本宫听说,你让罪役编草席还给工钱,这......是否太宽纵了?戴罪之身,本该严惩。”

陈野咧嘴:“殿下,罪役也是人。让他们饿着肚子干活,干得慢还容易出错。给点工钱,吃饱了有力气,活干得好,墙修得结实。这叫‘花小钱办大事’。再说了——”

他顿了顿:“他们贪的钱,正在一块砖一块砖还回来。等还清了,是流放还是释放,朝廷定。但在还债期间,我得让他们活着、干着,不能死了、废了。”

这话滴水不漏。二皇子沉默片刻,忽然笑道:“陈大人果然会算账。好,账目清晰,支出合理,本宫回宫会如实禀报。”

他转身要走,陈野叫住他:“殿下留步。”

“嗯?”

陈野走到新砌的水泥墙前,拍了拍墙面:“殿下既然来了,不如看看这墙——水泥筑的,比传统灰浆结实十倍。等开春化了冻,这段城墙就全换新的了。到时候京城固若金汤,殿下夜里睡觉也踏实。”

二皇子看着那灰白色的墙,眼神复杂。良久,他点头:“不错。”

马蹄声远去,张彪啐了一口:“黄鼠狼给鸡拜年。”

陈野端起碗继续吃饭:“他知道账目没问题,就是来探探虚实。让他探,咱们干咱们的。”

腊月三十,年关。工地终于放假一天,工匠们都回家过年了。陈野没走,他让伙房做了几桌菜,把留在京城没家的工匠、罪役、还有沈青瓷她们都叫来,在工棚里吃年夜饭。

菜不算丰盛,但管饱:炖白菜、红烧豆腐、酱肘子、白米饭。陈野拎来几坛酒,给每桌倒上。

“诸位,”他举碗,“这一年,不容易。拆了旧墙,垒了新墙;抓了贪官,救了百姓。这碗酒,敬咱们自己——敬流过的汗,敬受过的累,敬没白活的这一年!”

众人举碗,一饮而尽。

沈青瓷不会喝酒,以茶代酒。她坐在陈野旁边,轻声说:“陈大人,开春后,水泥作坊可以扩建了。西山那边看咱们成了,也想学......”

“教他们。”陈野夹了块肘子,“手艺不怕传,就怕藏。大家都用水泥,路才好走。”

王德海那桌,气氛有些尴尬。罪役们低着头吃饭,不敢说话。陈野走过去,给他们桌上添了壶酒:“都抬起头来。今天是年三十,天大的事也等过了年再说。喝!”

王德海颤抖着手端起碗,老泪纵横:“陈大人......罪役......”

“现在不说罪不罪的,”陈野拍拍他肩膀,“吃饭,喝酒,明天接着还债。”

夜深了,有些人喝多了,趴在桌上睡了。陈野走出工棚,爬上脚手架。站在第三层,能看到京城里万家灯火,鞭炮声此起彼伏。

沈青瓷跟上来,站在他身边。她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灯火。

“想家了?”陈野问。

沈青瓷摇头:“家早没了。爹娘走得早,就剩我一个。”她顿了顿,“陈大人,您说......水泥真能改变世道吗?”

“不能。”陈野咧嘴,“但用水泥的人能。墙是死的,人是活的。好墙配上好人,才能守住该守的东西。”

远处传来更鼓声,子时了。

新的一年。

陈野看着脚下已经成型的一里多长的新城墙,灰白色在雪地里很显眼。

墙还短,路还长。

但至少,开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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