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开春化冻?痞帅的“墙根撒盐计”与“罪役游街”(1/2)
正月初六,工地复工。
化冻了。城墙根下的积雪白天化成泥水,夜里又冻成冰,循环往复。新砌的水泥墙经受着考验——热胀冷缩,有些地方出现了细微裂纹,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沈青瓷每天沿着墙走,用炭笔在裂纹处画圈,记在本子上。
“问题不大,”她跟陈野汇报,“是养护期温度变化太快导致的表面收缩裂纹,不影响墙体结构。但得修补,不然雨水渗进去,冬天一冻,裂纹会变大。”
陈野蹲在墙根,用手指摸了摸一道裂纹:“怎么补?”
“用稀一点的水泥浆灌进去,抹平。”沈青瓷说,“但这活儿细,得手艺好的匠人干。而且得等天再暖些,现在早晚还冻着。”
“那就等。”陈野站起身,“先干别的——拆旧墙的进度不能停。彪子,让工匠们注意,化冻后墙砖松动,撬的时候小心点,别被砸着。”
复工第三天,出了件怪事。
早晨工匠们上工,发现西头新砌的一段墙根下,被人撒了厚厚一层白色粉末。张彪用手沾了点尝了尝,脸色一变:“盐!”
盐?撒墙根下干什么?
沈青瓷闻讯赶来,蹲下仔细看,又用手指捻起一点盐,放在鼻下闻了闻,脸色沉下来:“是粗盐,掺了石灰。这东西见水会发热,如果撒在墙根,雪化了水渗进去,盐和石灰反应发热,墙根的水泥会被‘烧’酥。”
“谁干的?”陈野环视四周。这段墙位置偏,昨晚巡夜的护卫没走到这儿。
张彪立刻带人搜查,在墙根不远处捡到个空麻袋,麻袋角绣着个“赵”字。
赵?西山赵窑主?还是......
“查。”陈野把麻袋扔给张彪,“去西山问问赵窑主,这麻袋是不是他家的。另外,昨晚谁在这片儿值夜?”
值夜的是两个东宫护卫,一个叫刘大勇,一个叫周顺。两人被叫来问话,都说没见可疑人。
“没见?”陈野盯着他们,“这麻袋就扔在墙根十步外,你们巡夜时眼睛长哪儿了?”
刘大勇犹豫了下,小声道:“大人,昨晚......昨晚周顺说肚子疼,离开了一刻钟。就那一会儿工夫......”
周顺脸白了:“我......我是真肚子疼!”
陈野没说话,让人去查周顺最近跟什么人接触过。下午就有消息回来:周顺的妹妹前阵子生了重病,缺钱买药,周顺跟人借了二十两银子。借钱给他的是个叫“老刀”的混混,而这老刀,据说跟二皇子府一个管事有来往。
事情清楚了。
陈野把周顺叫到工棚里,关上门。周顺噗通跪下:“大人!我......我妹妹真的病了!我没办法......”
“所以你就收了钱,睁只眼闭只眼让人往墙根撒盐?”陈野盯着他,“你知道那盐撒下去,墙会怎么样吗?等雨季来了,墙根酥了,墙就可能塌!塌了会砸死人!你妹妹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
周顺痛哭流涕。
陈野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扔在桌上:“这钱,给你妹妹治病。不够再跟我说。但你这身护卫皮,不能穿了。去跟张彪交接,从今天起,你去背砖——跟王德海他们一起,以工抵债。什么时候背够两千块砖,什么时候算完。”
周顺愣住,随即磕头如捣蒜:“谢大人!谢大人!”
“别谢我。”陈野站起身,“你该谢那些还没被这墙砸死的人。”
盐的事没声张,但陈野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第二天一早,他把所有工匠、罪役、护卫都召集到那段被撒盐的墙根前。
地上还留着白色的盐渍,陈野让人铲了一铲盐,倒进木桶里,又加了水。盐遇水化开,他伸手试了试水温:“摸着有点热,对吧?这是盐溶解吸热,但等它和石灰反应起来,会更热。”
他让沈青瓷解释水泥怕盐碱的原理。沈青瓷说得专业,工匠们听得半懂不懂。
陈野接过话头:“说白了,盐就像墙的‘烂脚药’。撒在墙根,墙就‘烂脚’,烂了脚就站不稳,站不稳就会倒。”他环视众人,“现在有人想给咱们的墙‘下药’,怎么办?”
工匠们嚷嚷:“抓出来!”“打死他!”
“抓是肯定要抓。”陈野咧嘴,“但在抓之前,咱们得先学会怎么‘治病’。”
他让沈青瓷演示修补墙根的方法:先把盐渍的土层挖开,深挖一尺,露出干净土;再用石灰水冲洗墙根;最后用特制的水泥砂浆重新浇筑墙基。
“这活儿,今天所有人都得学。”陈野说,“从今天起,每段墙每天检查墙根,发现可疑粉末立即上报。谁第一个发现,赏一两银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工匠们眼睛都亮了。
张彪带着那个绣“赵”字的麻袋去了西山赵窑主家。赵窑主正在窑场指挥装车,见张彪来,脸色微变。
“赵窑主,”张彪把麻袋扔他面前,“认识吗?”
赵窑主捡起麻袋看了看,脸色发白:“这......这是小窑装石灰石用的麻袋,怎么......”
“这麻袋,出现在西便门城墙根下,里头装过盐和石灰。”张彪盯着他,“赵窑主,给个解释?”
赵窑主腿一软,差点跪下:“张爷!这麻袋是小窑的没错,但......但三个月前就丢了!当时丢了一整捆,二十条呢!小民还以为是被野狗叼走了......”
“丢了?”张彪冷笑,“这么巧?”
“真的!”赵窑主急得满头汗,“张爷若不信,可以去问窑场的工人,当时好几个人都知道麻袋丢了!小民还骂了他们一顿......”
张彪盯着他看了会儿,觉得不像撒谎。他让人把窑场工人都叫来,分开问。问了一圈,确实,三个月前窑场丢过麻袋,还报了官,官差来看过,没查出什么。
“麻袋丢的时候,有没有可疑人来过窑场?”张彪问。
一个老工人想了想:“那几天......有个收旧货的来过,说是收破麻袋烂绳头。小民还卖给他几条破麻袋......”
“收旧货的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黑脸,右手缺了根小指。”
又是缺根小指!
张彪心里有数了。这麻袋,是二皇子府的人三个月前就准备好的,就等着用在关键时刻。
他回城向陈野汇报。陈野听完,咧嘴笑了:“准备得挺充分啊。三个月前就开始布局,这是铁了心要弄垮咱们。”
“大人,怎么办?”
“将计就计。”陈野从怀里掏出个一模一样的新麻袋——是他让小莲连夜绣的,也绣着“赵”字,“把这麻袋,送到二皇子府门口去。”
“啊?”
“就放在门口石狮子脚下,用砖压着。”陈野笑得有点坏,“麻袋里放张纸条,写‘物归原主’。二皇子看了,自然明白咱们知道了。他要是聪明,就该收敛点;要是不聪明......咱们再陪他玩。”
张彪乐了:“得嘞!”
撒盐事件后,陈野成立了个“墙根守护队”,专门负责巡查新砌墙体的墙根。队长是王德海——这老家伙在工地干了几个月,背砖、磨粉、编草席,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现在瘦了一圈,但精神头反而好了些。
“王德海,”陈野把他叫到跟前,“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带着你那帮罪役兄弟,每天沿着城墙根巡查,发现可疑人、可疑物,立即报告。做得好,减你们背砖的量;做不好,加罚。”
王德海激动得老泪纵横:“谢大人!罪役一定尽心尽力!”
他真就带着那二十六个罪役,排成三班,日夜不停地巡。这帮人以前是官老爷,现在成了最卖力的巡查队——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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