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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秋汛真来?痞帅的“竹筏淤泥阵”与“骂官护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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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员外,您说得对。”陈野点头,“那我跟您算笔账——堤保住了,下游十八县六十万亩田保住了,秋粮能收一百八十万石,朝廷税银能收三十万两。堤要是垮了,这些全泡汤。您那六处米行、三处宅子值多少钱?撑死了二十万两。您说,孰轻孰重?”

胡员外语塞。

陈野又指了指正在垒堤的民壮:“再看看这些人——他们家里也有田有房,可他们在这儿拼命保堤,没人说要开分洪口淹别人家。胡员外,您这觉悟,还不如这些‘泥腿子’。”

围观的百姓哄笑。胡员外脸涨成猪肝色,拂袖而去。

陈野对着他背影喊:“胡员外,您慢走!等水退了,我请您来堤上看看——看看这些‘泥腿子’是怎么保住您那六处米行的!”

雨下了一夜,天亮时终于小了。

堤坝保住了——虽然千疮百孔,但没垮。那道五尺宽的口子被麻袋土垒得结结实实,像打了块大补丁。所有人都累瘫了,横七竖八躺在堤顶,任凭细雨淋着。

陈野也累,但他不能躺。他带着小莲沿着堤走,一处一处检查,标记需要修补的地方。

走到堤中段时,看见匠人学堂的孩子们——他们没撤,王石头的娘带着,躲在临时搭的油布棚下。棚子漏雨,孩子们衣服半湿,但没一个哭的。

陈野钻进棚子,孩子们眼睛亮了:“陈大人!”

“怕不怕?”陈野问。

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挺起胸:“不怕!俺爹在垒堤呢,俺要在这儿等他!”

陈野笑了,从怀里掏出块硬邦邦的杂粮饼,掰成小块分给孩子们。饼是昨夜的,又冷又硬,但孩子们吃得香。

“陈大人,”一个小女孩小声问,“堤……保住了吗?”

“保住了。”陈野点头,“但还没完——得修补,得加固,不然下次再来洪水,还得险。”

女孩想了想:“那……那俺能帮忙吗?俺会数数!能帮小莲姐点麻袋!”

其他孩子也嚷起来:“俺也会!”“俺认得字,能记名册!”

陈野眼睛一亮:“成!王婶,劳烦您带孩子们去后勤棚——小莲在那儿清点物资,正需要人手。”

孩子们欢呼着去了。小莲见到这群“小帮手”,起初头疼,但很快发现有用——孩子们眼尖,数麻袋又快又准;认字的孩子能帮着记名册,虽然字歪扭,但不会错。

更绝的是,有个十一二岁的男孩,看着小莲算账,忽然说:“小莲姐,你这账算错了——麻袋进库三千只,出库两千四百只,该剩六百只,不是五百五十只。”

小莲一愣,重算一遍,果然自己漏记了五十只。她惊讶:“你怎么算的?”

男孩挠头:“俺爹是货郎,俺从小帮他算账。麻袋一捆五十只,您刚才点了十二捆,就是六百只。”

陈野听说后,乐了:“看见没?这就是本事。读书识字不是为了让你们当官,是为了让你们不被人骗,能帮上忙。”

他让那男孩当“临时账房”,专门复核数目。男孩干得认真,一下午揪出三处错漏。

傍晚,雨停了。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满是伤痕的堤坝上,也照在孩子们脏兮兮却发亮的小脸上。

水退后的第三天,苏州府衙摆了一桌“庆功宴”。

孙知府做东,请了陈野、林知府,还有苏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乡绅十余人。菜肴丰盛:松鼠鳜鱼、碧螺虾仁、冰糖煨蹄髈……摆了满满一桌。

陈野来了,没穿官服,还是那身半旧的靛蓝短打,肩上扛着铁锹。他把铁锹往门边一靠,大咧咧坐下。

孙知府举杯:“此番抗洪,全赖陈大人指挥若定、林知府调度有方,还有诸位乡绅鼎力相助!本官敬诸位一杯!”

乡绅们纷纷举杯。陈野没动酒杯,夹了块蹄髈啃。

胡员外——就是那天提议开分洪口的胖老头——端着酒杯过来,满脸堆笑:“陈大人,那日老朽言语冒犯,还望海涵。这杯酒,老朽赔罪。”

陈野放下筷子,咧嘴笑:“胡员外,赔罪就不用了。您要有心,捐点实在的——堤坝要彻底重修,缺石料、缺木料、缺银子。您那六处米行,今年生意不错吧?”

胡员外笑容僵住:“这……修堤是官府的事,老朽一介商贾……”

“商贾怎么了?”陈野打断,“堤保住了,您的米才卖得出去;堤垮了,您的米泡水里发芽,喂猪猪都不吃。这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环视其他乡绅:“诸位也一样。在苏州有田有铺的,堤垮了全完蛋。现在堤暂时保住了,但那是临时补丁,撑不过明年汛期。要想长久太平,就得彻底重修——这钱,官府出一部分,诸位出一部分,不过分吧?”

席上一片安静。

孙知府打圆场:“陈大人所言极是。不过修堤耗资巨大,可否从长计议……”

“计议不了。”陈野站起身,“秋汛过了还有春汛,明年汛期就在八个月后。现在不动工,明年这时候,咱们可能就在这房梁上蹲着吃饭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拍在桌上:“这是粗略预算——重修江宁段三十里堤坝,需石料五万方、木料三千根、银十五万两。官府能出五万两,剩下十万两,诸位看着办。”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强摊,是募捐。捐了的,名字刻在堤坝功德碑上,子孙后代都能看见。捐得最多的前三位,我奏请朝廷,赐‘乐善好施’匾额——挂在家门口,比什么‘进士及第’还风光。”

乡绅们面面相觑。十万两不是小数,但功德碑、御赐匾额……这诱惑也不小。

胡员外咬牙:“老朽……捐一万两!”

有人开头,其他人也跟上:“我捐八千!”“我捐五千!”

最后凑了八万七千两。陈野咧嘴笑:“成,剩下的我想法子。孙知府,这钱您派人收着,专款专用——每一两怎么花,每月公示。谁敢伸手,我就剁谁的爪子。”

孙知府连连点头。

宴席散了,陈野没回驿馆,又去了堤上。

洪水退去,堤坝露出全貌——新补的土层像一块块补丁,打在破旧的衣裳上。但终究是保住了,堤后的稻田虽然泡了水,但稻杆还立着,抢收一下,还能有六七成收成。

林知府也在堤上,正带着胥吏丈量损毁长度。见陈野来,他感慨:“陈大人,此番若非您当机立断,江宁府怕是已成泽国。”

陈野摆摆手:“堤是大家保住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对了,功德碑立在哪儿,您有想法没?”

林知府指着堤坝中段一处高地:“那儿如何?地势高,来往船都能看见。”

陈野摇头:“不好。要立就立在最险的那处口子旁边——让人一看碑,就想起这儿差点垮了,就想起是大家伙儿拼命保住的。这叫‘警醒碑’。”

林知府眼睛一亮:“妙!”

陈野又想起什么:“碑文我来写。不写那些虚头巴脑的‘皇恩浩荡’,就写实在的——某年某月某日,洪水至此,军民同心,昼夜奋战,堤乃得全。捐资者谁谁谁,出力者谁谁谁,一个不落。”

他顿了顿:“最后再加一句——后世守堤者,当以此为鉴,勤修勿怠。若敢贪墨修堤款、敷衍了事,则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林知府听得心潮澎湃:“下官……这就去办!”

陈野独自在堤上又站了会儿。夕阳完全落下,河面泛起粼粼金光。远处村庄升起炊烟,有狗叫声,有孩子的笑闹声。

这才是该有的样子。

他扛起铁锹,往回走。

下一段堤在哪里修?银子还差多少?二皇子那边会不会再使绊子?

问题还多。

但至少今晚,能睡个踏实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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