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夜袭黑鱼滩?痞帅的“淤泥阵”与“火船计”(2/2)
张彪带着六个匠人,划着两条渔船冲上去。他们手里拿着特制的长杆挠钩——钩头包着湿布,钩身中空,里头灌了泥沙,沉得很。
“勾住船尾!往河心拖!”张彪大吼。
挠钩抛出,勾住火船尾舵。几条汉子拼命划桨,硬是把火船拖离了冲向滩岸的路线,引向河心深水区。
第三条火船没人管了,直直朝滩边冲来。眼看就要撞上草棚——
陈野突然跑向滩边那堆白天挖出来的淤泥!他抡起铁锹,铲起一大坨黏稠的淤泥,奋力朝火船扔去!
“都来!扔淤泥!”
匠人们反应过来,纷纷铲起淤泥往火船上扔。淤泥遇火发出“嗤嗤”声,冒起白烟,火势竟被压下去不少。等火船靠岸时,柴草堆表面覆了厚厚一层淤泥,火都快灭了。
疤脸刘带人冲上去,用湿棉被一盖,最后一点火苗也熄了。
三条火船,全被解决。
陈野站在滩边,看着河面上渐渐飘远的火星子,抹了把脸上的泥:“曹国勇就这点本事?又是夜袭又是火攻——戏文看多了吧?”
第二天一早,黑狼等十二个死士被捆成一串,押往通州府衙。陈野让张彪亲自押送,还带了封信给通州知府:
“昨夜黑鱼滩遭流寇夜袭、火船纵火,幸赖众人奋勇击退。擒获匪首黑狼等十二人,据供系受曹国勇指使。兹事体大,请府台严审,并速报朝廷。”
他知道通州知府未必敢动曹国勇,但这封信只要递上去,就是明牌——曹国勇狗急跳墙,派人刺杀钦差。
送走张彪,陈野让王石头找来几张硬牛皮,又让刘铁头熔了些铅块,铸成十几个空心铅球。
“大人,这是要做什么?”赵木生好奇。
陈野在牛皮上写字,字迹粗大:“曹国勇刺杀钦差,罪证确凿。黑鱼滩捞得周正明绝笔石、程万年认罪碑、贪墨账册如山。请朝廷速拿曹国勇,彻查漕运军械案。——钦差陈野急奏。”
写完了,他把牛皮卷成筒,塞进铅球里,封口处用蜡封死。
“这叫‘箭书’。”陈野解释,“咱们现在离京城百多里,送信太慢,容易被人半路拦截。但若用八百里加急的驿箭射出去——又快又难截。”
他让疤脸刘找来漕帮最好的弓箭手,又让人在滩边搭起高高的木架。铅球绑在特制的重箭上,弓箭手爬上木架,拉满弓——
“嗖!嗖!嗖!”
十几支箭带着铅球,划过天空,朝京城方向飞去。箭身涂了磷粉,白天也能看见轨迹。
“这些箭会落在京城各处——东宫门前、都察院院墙、甚至皇宫外的广场。”陈野咧嘴笑,“曹国勇不是想捂盖子吗?我给他捅成筛子。”
当天中午,李大娘要回通州了。
王石头的娘和几个匠人家属送她到滩头。老太太背着个小包袱,里面是几件旧衣裳和那件藏了罪证抄本的棉袄。
陈野亲自来送,往她手里塞了二两碎银子:“大娘,回去好好过日子。李老四的仇,我肯定报。”
李大娘攥着银子,老泪纵横:“陈大人……您……您也要保重。那些坏人……心狠啊……”
“我知道。”陈野拍拍她手,“您路上小心。到了通州,直接去百工坊后街——房子给您留着,有人照应。”
老太太千恩万谢,坐上来接的驴车走了。
驴车走远后,小莲轻声问:“哥,那份抄本藏在棉袄里,安全吗?”
“安全。”陈野点头,“谁会去搜一个瞎眼老太太的棉袄?就算搜,夹层缝得隐蔽,不拆线发现不了。等到了京城,她会把棉袄交给太子殿下派去的人——这是我跟殿下约好的。”
他顿了顿:“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曹国勇现在肯定盯着所有往京城送的信使、货物,但他绝对想不到,最重要的罪证,会藏在一个老太太的棉袄里。”
京城,曹府。
曹国勇一夜没睡,等着黑鱼滩的消息。直到日上三竿,管家连滚爬爬冲进来:“老爷!不好了!黑狼他们……全被抓了!现在押在通州府衙!陈野还……还射了箭书进京,满城都知道了!”
曹国勇眼前一黑,瘫在椅子上。
完了。全完了。
刺杀钦差未遂,这罪名足够砍头了。再加上那些箭书宣扬的罪证……
他挣扎着站起来,嘶声道:“备轿!去……去二皇子府!”
管家哭丧着脸:“老爷,二皇子府……闭门谢客了。门上贴了告示,说殿下‘偶感风寒,静养不见客’。”
曹国勇浑身冰凉。
被抛弃了。二皇子这是要撇清关系,让他当替死鬼。
他在屋里踱了几圈,突然狂笑:“好……好个二殿下!用得着的时候是条狗,用不着了就一脚踢开!”
他跌跌撞撞走到书案前,拉开暗格,取出一本册子——是他这些年为二皇子办事的私账,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曹国勇眼神疯狂,“管家!备笔墨!我要写请罪折子——不光请我的罪,还要请二殿下的罪!”
他提笔就写,字迹潦草,状若疯魔。写完了,让管家封好:“送去……送去东宫!直接交给太子!”
管家颤抖着接过:“老爷,这……这可是……”
“这是保命符!”曹国勇瞪着眼,“只要太子需要这些证据扳倒二皇子,就会保我不死!快去!”
管家刚走,门外就传来喧哗声。曹国勇走到窗边一看——一队羽林卫已经包围了曹府,领头的正是周挺。
“曹国勇!”周挺朗声道,“奉旨拿人!你涉嫌贪墨军饷、刺杀钦差、勾结北狄——出来受缚!”
曹国勇惨笑一声,整了整衣冠,推开房门。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那些明晃晃的刀枪。
二十年荣华富贵,到头来一场空。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进宫时,还是个扫地的小太监。那时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吃饱饭,不挨打。
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他不知道。
周挺上前,给他戴上枷锁。铁链冰冷,曹国勇浑身一颤,终于落下泪来。
黑鱼滩上,陈野接到了京城的飞鸽传书。
他看完,把纸条在篝火里烧了。
王石头问:“大人,京城那边……”
“曹国勇落网了。”陈野平静道,“二皇子闭门称病。太子殿下让我继续巡河清淤,不必回京——漕运革新不能停。”
他站起身,望向运河。
河水滔滔,千年不息。
清淤还要继续,贪官还要抓,公道还要讨。
路还长。
但至少今天,又清掉了一坨淤泥。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