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茶会翻脸?痞帅的“拓片砸玉”与“总督撞柱”(1/2)
漕运衙门的“年终述职茶会”,摆在衙门后花园的“听涛轩”。轩外就是运河支流,水声潺潺,景致不错。但轩内的气氛,跟外头的初冬天气一样,冷得能结冰。
程万年坐在主位,胖脸上挂着惯常的团笑,手里端着青瓷茶盏,慢悠悠吹着茶沫。左右两边分坐着十几位官员:工部侍郎孙景明、户部两位郎中、都察院三位御史,还有几个陈野不太认识的——看官服补子,应该是沿河几个府的知府或同知。
陈野来得最晚,扛着铁锹,拎着个长条形的木匣子,大摇大摆走进来。满座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审视,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程万年放下茶盏,笑道:“陈巡查到了,快请坐。诸位,这位便是近日在码头大展身手的陈野陈巡查——年轻有为,锐意革新,实乃我辈楷模啊!”
这话听着是夸,但“锐意革新”四个字咬得重,底下几位官员交换了下眼神。
陈野把铁锹往门边一靠,木匣子随手放在脚边,在末位坐下:“程总督过奖。下官就是个干粗活的,比不得诸位大人谈笑风生间就能定乾坤。”
这话带刺,程万年笑容不变:“陈巡查谦虚了。今日茶会,便是想听听陈巡查对漕运革新的高见——毕竟码头新规施行数日,成效显着啊。”
他顿了顿,看向户部一位郎中:“李郎中,听说昨日通州码头,一日装卸量比往常多了三成?工钱发放也顺畅?”
李郎中点头:“确是如此。工部设公平秤后,船工卸货勤快了许多,往日一船粮要卸两个时辰,如今一个半时辰就完事。工钱日结,船工们干劲足。”
程万年抚掌:“好事!大好事!这说明陈巡查的新规,确实利于漕运效率。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陈野:“本官也听到些不同声音。有船工说,如今码头多了许多‘漕帮协管’,这些人往日可是欺压船工的恶霸。陈巡查与他们合作,是否……欠妥?”
来了。陈野心里冷笑,面上却惊讶:“漕帮协管?程总督说的是疤脸刘那几人?他们是漕帮派来‘戴罪立功’的——往日欺压船工,如今在公平秤前维持秩序,也算将功补过。怎么,程总督觉得不妥?”
程万年慢悠悠道:“本官不是觉得不妥,是担心。漕帮毕竟是江湖帮派,与官府合作,恐惹非议。再者,陈巡查与漕帮总堂主余沧海私下会面之事,已在京城传开——有人议论,说工部与黑道勾结,打压漕运衙门。”
这话一出,满座哗然。
都察院一位姓钱的御史立刻接话:“陈大人,可有此事?朝廷命官与黑道魁首私会,确实于礼不合啊!”
另一位知府模样的人也皱眉:“漕帮掌控运河多年,欺行霸市,恶行累累。陈大人与他们合作,岂非与虎谋皮?”
陈野等他们说完,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咂咂嘴:“这茶不错,龙井?不过火候老了点,涩。”
程万年眼角抽了抽。
陈野放下茶杯,环视众人:“诸位大人担心得对。我确实见了余沧海,也确实跟漕帮签了合作契约——不过不是私会,是公务洽谈;不是勾结,是招安。”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血契副本,展开:“这是契约副本,十条内容,写得清清楚楚:漕帮配合工部整顿码头,清理积弊,往后合法经营,接受工部监督。作为交换,工部保障漕帮合法权益,协助漕帮子弟走正道——比如总堂主的侄子余小宝,如今在松鹤书院读书,工部出了束修钱。”
他把血契递给最近的孙景明:“孙大人,您是工部侍郎,看看这契约,可有违国法?”
孙景明快速浏览,眼睛越来越亮:“无违!非但无违,此契若真能落实,漕帮由黑转白,运河长治久安,实乃大功!”
程万年脸色微沉:“契约是契约,实际如何,还未可知。漕帮惯会阳奉阴违,陈巡查莫要太过天真。”
陈野笑了:“程总督说得对。所以下官今日带了样东西,请诸位大人品鉴品鉴。”
他弯腰拿起脚边的长木匣,打开,取出那卷装裱好的拓片,缓缓展开。
拓片上是块玉蝉的纹样,线条古朴,旁边还有小字注解:“汉八刀白玉蝉,长三寸二分,宽一寸五分,沁色自然,刀工遒劲。景和十七年秋,得于扬州富商沈万三之‘沉船遗物’,作价三千两购得。”
程万年看到拓片的瞬间,手中茶盏“哐当”掉在桌上,茶水溅了一身。
满座寂静。
陈野举着拓片,走到程万年面前:“程总督,这玉蝉您眼熟吗?据说您府上密室收藏着上百块古玉,这块是最珍爱的——时常拿出来把玩,还跟人说‘此玉通灵,能避水火’。”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可您知不知道,这块玉的主人沈万三,一家十三口,五年前坐的船在运河黑石滩‘意外’沉没,无一生还。而那块玉,三个月后就出现在您的密室。这事儿,漕帮有详细记录——需要我念给诸位大人听听吗?”
程万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你……你血口喷人!这拓片……定是伪造!”
“伪造?”陈野转身对门外喊,“余帮主,请进吧。”
门开了,余沧海穿着一身朴素的深蓝长衫,手里捧着个木盒,稳步走进来。他没有看程万年,只对众官员拱了拱手:“漕帮余沧海,见过诸位大人。”
满座官员惊得站起大半——漕帮总堂主,竟真敢来漕运衙门?!
余沧海打开木盒,里面是几本泛黄的账册:“这是五年来,漕帮为程总督‘采购’古玉的明细账册。每一笔的时间、地点、经手人、金额、玉器来历,都记得清清楚楚。其中七件玉器,原主死于‘意外’;十三件,原主被逼破家;还有五件,是盗墓所得。”
他把账册放在桌上:“漕帮愿将此账册交予朝廷,戴罪立功。只求朝廷给漕帮一万三千帮众,一个洗白做良民的机会。”
程万年浑身颤抖,指着余沧海:“你……你这反贼!竟敢诬陷本官!”
余沧海抬眼看他,眼神平静:“程总督,五年前你让我‘处理’沈万三时,说的是‘此人挡了漕运衙门的财路’。我手下兄弟做得干净,沉船时连三岁孩子都没放过。这事,我有当时你亲笔信为证——要拿出来看看吗?”
程万年踉跄后退,撞翻了椅子。
陈野把拓片卷起,轻轻放在程万年面前的桌上:“程总督,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聊聊漕运革新了吗?或者,您更想去刑部大牢,跟安王爷做个伴?”
程万年盯着那卷拓片,又看看桌上那几本账册,突然惨笑一声:“好……好个陈野!好个余沧海!你们联手做局,是要置本官于死地啊!”
他猛地转身,竟一头朝着厅中的红漆柱子撞去!
“总督不可!”几个官员惊呼。
但程万年离柱子有三四步远,他这一撞,动作夸张,速度却不快——明摆着是等人来拦。
张彪站在门口,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去,却不是拦,而是一脚踹在程万年屁股上!
“噗通!”
程万年被踹得往前一扑,脑袋没撞上柱子,胸口结结实实撞在柱子上,疼得他“嗷”一声惨叫,瘫坐在地。
张彪挠挠头,一脸“憨厚”:“总督大人,您要撞柱寻死,也得挑个硬点的地儿啊。这柱子包着软木,撞不死的。”
众人这才看清——那柱子外头确实包了层深红色的软木,应该是防潮用的。
陈野蹲到程万年面前,咧嘴笑:“程总督,您这‘以死明志’的戏,演得不太专业啊。真要想死,出门右转有口井,那玩意儿实在。”
程万年捂着胸口,疼得直抽气,眼里终于露出恐惧。
陈野站起身,对众官员道:“诸位大人看见了?程万年贪墨受贿、勾结黑帮、甚至涉嫌谋杀,证据确凿。如今事败,又想演一出‘撞柱忠臣’的戏码——这是把咱们当傻子呢。”
都察院钱御史脸色铁青,上前一步:“程万年!你还有何话说!”
程万年瘫在地上,半晌,嘶声道:“本官……本官要见陛下!便是定罪,也需三司会审!你们……你们无权处置本官!”
陈野点头:“说得对。所以——”
他转身对余沧海道:“余帮主,麻烦您手下兄弟,把程总督‘请’到刑部门口。记住,要客气,要体面——毕竟曾是二品大员。”
余沧海一挥手,门外进来四个漕帮汉子,两人一边,把程万年架起来。程万年还想挣扎,被其中一人按住某个穴位,顿时浑身酸软,话都说不出了。
陈野又对钱御史道:“钱御史,您是都察院的人,此案就劳烦您牵头,会同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工部会提供所有证据,漕帮也会配合调查。”
钱御史重重点头:“陈大人放心,此等国蠹,都察院绝不姑息!”
程万年被架出去时,经过陈野身边,突然挣扎着扭过头,死死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陈野……你以为你赢了?漕运这潭水……你蹚不起……”
陈野拍拍他肩膀:“程总督,慢走。您的古玉,我会替您捐给国子监——让学子们看看,贪官是怎么玩物丧志的。”
程万年被拖走了。
轩内一片死寂。
几位官员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一场“述职茶会”,竟演变成当场拿下一品大员的雷霆手段。
陈野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皱眉:“真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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