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漕帮总堂?痞帅的“金砖砸香”与《血契十条》(2/2)
陈野点头:“多谢。”
“别谢。”余沧海转头看他,“这是交易。你给小宝出路,我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从后殿出来时,八个保镖还守在门口。余沧海对他们道:“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漕帮所有堂口,全力配合工部陈大人整顿码头。敢阴奉阳违者——帮规第三条。”
保镖们脸色一变,齐声应道:“是!”
帮规第三条:叛帮者,三刀六洞。
陈野扛着铁锹走出龙王庙,那三辆粪车还停在门口。张彪从墙角窜出来:“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陈野摆摆手,走到粪车前,对三个车夫道,“辛苦几位。粪不用倒了,拉去城外肥田吧。车钱照付,再加三钱银子辛苦费。”
车夫们喜笑颜开,赶着车走了。
余沧海送陈野到庙门口,忽然道:“陈大人,程万年那边……你打算怎么对付?”
陈野回头:“余帮主有建议?”
“程万年贪了二十年,账目做得滴水不漏。你想从账上抓他把柄,难。”余沧海压低声音,“但他有个癖好——爱收藏古玉。他府里有间密室,藏着上百块古玉,最贵的一块‘汉八刀白玉蝉’,值三万两。这些玉,来历都不干净。”
陈野眼睛一亮:“余帮主怎么知道?”
“因为有些玉,是漕帮帮他‘弄’来的。”余沧海淡淡道,“比如那块白玉蝉,是五年前从一个江南富商手里‘买’的——富商不肯卖,后来全家坐的船,在运河上翻了。”
陈野懂了:“证据呢?”
“当年经手的人,还在漕帮。你要用,我随时送来。”
陈野拱手:“那就多谢了。”
余沧海摆摆手:“别谢。这也是交易——程万年倒了,漕运总督的位置空出来,朝廷总得找人接手。到时候……还望陈大人美言几句。”
陈野笑了:“只要漕帮守规矩,工部自然支持。”
离开龙王庙,张彪还在后怕:“大人,您真跟余沧海签契约了?那可是黑道……”
“黑道也得吃饭。”陈野把血契收进怀里,“余沧海想洗白,我想整顿漕运——各取所需。再说了,有时候黑道的‘信用’,比某些官老爷靠谱。”
回到百工坊时,天已经黑了。
小莲、王石头、赵木生全等在值房,见陈野完好无损回来,才松了口气。陈野把血契拿出来,给他们看。
王石头看完,眼睛瞪圆:“大人……这……这真能成?”
“试试呗。”陈野倒了碗水喝,“明天开始,你带匠人督察队,跟漕帮的人一起清点码头账目。记住——咱们的人管账,他们的人出力。互相盯着,谁也别想耍花样。”
赵木生担忧道:“可程万年那边……”
“程万年?”陈野笑了,“他蹦跶不了几天了。等余沧海把证据送来,咱们就送他一份‘大礼’。”
正说着,外头传来敲门声。张彪开门,是个漕帮打扮的汉子,捧着一个木匣:“陈大人,帮主让送来的——说是给李老四他娘的‘赔罪礼’。”
陈野打开木匣,里面是二十两银子,两匹棉布,还有一包治眼疾的药。匣底压着张纸条,字迹工整:“李老四之死,三日内必有交代。余沧海顿首。”
陈野把木匣交给王石头:“明天送去给李大娘。告诉她,她儿子的仇,快报了。”
王石头重重点头。
第二天,陈野去了趟松鹤书院。
书院在城南,闹中取静,白墙黑瓦,能听见里头朗朗读书声。陈野没穿官服,扮成个普通家长,说要给“亲戚家孩子”打听入学的事。
书院山长是个老夫子,姓周,听说陈野是工部的,态度客气:“不知陈大人要打听的是……”
“一个叫余小宝的孩子。”陈野道,“听说在贵书院读书,不知品行学业如何?”
周山长想了想:“余小宝啊……是个好孩子。读书刻苦,待人谦和,文章也扎实。就是……家境似乎一般,常年穿着半旧衣裳,但从未拖欠束修。”
陈野点头:“若我想资助他,直到科举中榜,书院可否行个方便?”
周山长愣了下:“陈大人与余家是……”
“故交。”陈野含糊道,“他父亲于我有恩,我想报答。”
周山长捻须沉吟:“资助学子,本是善举。只是书院有规矩,需学子家中长辈同意……”
“他叔叔已经同意了。”陈野从怀里掏出封信——是余沧海亲笔,盖了漕帮总堂的私印,“这是他叔叔的信,说全力支持。”
周山长看完信,虽有些疑惑——漕帮总堂的印他认得,但不好多问,便点头:“既然如此,老夫便替余小宝谢过陈大人了。”
陈野留下五十两银子,说是余小宝一年的束修和笔墨钱,又额外给了十两,托书院每月给余小宝加顿肉菜——“正长身体,不能亏了。”
离开书院时,陈野在门口遇见了个少年。
十六七岁,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背着书箱,眉眼清秀,眼神干净。他看见陈野,礼貌地拱手:“先生是来找山长的?”
陈野点头:“你叫余小宝?”
少年一愣:“正是。先生认识我?”
陈野笑了,拍拍他肩膀:“好好读书。你叔叔……希望你走正道。”
余小宝眼神一亮,重重点头:“我会的!”
陈野走了几步,回头看见余小宝还站在书院门口,朝阳照在他身上,少年意气,满眼是光。
他忽然想起余沧海那双鹰一样的眼睛。
那双眼里有杀气、有算计、有二十年江湖沉浮的沧桑。
但提起余小宝时,会软一下。
这就是人性吧。
再黑的心,总有一块地方,得留着给光。
三天后,通州码头变了样。
公平秤旁立了块大木牌,红纸黑字写着《码头装卸新规》:一、所有货物公开过秤,账目当日公示;二、工钱日结,船工凭签牌领钱,匠人督察队监督;三、严禁任何形式克扣、勒索,违者送官。
牌子底下,王石头带着三个匠人督察队员,旁边站着四个漕帮汉子——是余沧海派来的,领头的叫疤脸刘,就是上次被陈野用粪车熏跑的那个刀疤脸的手下。
疤脸刘现在老实多了,见到王石头还赔笑:“王督察,您吩咐,咱们照做。”
船工们起初还不敢信,直到第一个领到足额工钱的老船工,捏着三十个铜钱,手都在抖:“真……真给了?”
王石头大声道:“往后都这么给!少一文,你们来找我!多一文,你们也得退回来——咱们要的是公道,不是施舍!”
渐渐地,船工们胆子大了,排队领钱时也有说有笑了。
更让人意外的是,漕帮的人开始帮着维持秩序,遇到有地痞想捣乱,疤脸刘眼一瞪:“滚!这儿现在讲规矩!”
程万年那边一直没动静。
但陈野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余沧海送来的证据已经到了——是一本暗账,记录着程万年通过漕帮“采购”古玉的明细,时间、地点、经手人、金额,清清楚楚。最关键是,每一笔后面,都附有古玉的来历说明,有些甚至写着“原主已故”。
这些证据,足够把程万年送进刑部大牢。
但陈野没急着动。
他在等——等程万年自己跳出来。
果然,第五天,程万年的请帖又来了。
这次不是“便宴”,是“漕运衙门年终述职茶会”,请了工部、户部、都察院十几位官员,说是“共商漕运革新大计”。
请帖送到时,陈野正在教匠人学堂的孩子们背《漕工三字经》。
孩子们扯着嗓子喊:“运河长,漕船忙,纤夫汗,湿衣裳!工头狠,秤做假,陈痞子,设公平!”
童声清脆,传得老远。
陈野放下请帖,咧嘴笑了。
“茶会是吧?”他对小莲道,“备礼——把那块‘汉八刀白玉蝉’的拓片,装裱好了,我带去当‘述职材料’。”
小莲眼睛亮了:“哥,要摊牌了?”
“摊。”陈野起身,看向漕运衙门方向,“程总督这杯茶,我喝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