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水底秘密?痞帅的“盐铁黑账”与“土匪送礼”(1/2)
码头那把火烧到后半夜才彻底熄灭。
第二天一早,整个江州城都在议论那场火。有说陈巡查铁面无私的,有说赵主事罪有应得的,也有嘀咕“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完了码头活谁管”的。
陈野没管那些议论,天刚亮就带着张彪和两个水性好的翊卫来到码头废墟。烧剩的船骨架还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大人,就是这儿。”张彪指着船尾位置,“昨晚捞箱子时,俺摸到水底下还有东西,用铁链拴着,沉得很。”
陈野蹲在岸边,盯着浑浊的河水:“下去看看。小心点。”
两个翊卫脱了外衣,咬住短刀,一个猛子扎下去。河水不深,也就一丈多,但底下淤泥厚,能见度低。约莫一盏茶功夫,两人先后浮上来,喘着气摇头:“大人,底下……底下是空的!铁链还在,拴着几块大石头,没箱子了!”
陈野眉头一皱:“被人连夜捞走了?”
“看痕迹不像。”一个翊卫抹了把脸,“铁链断口很新,是硬生生扯断的。但要是捞箱子,没必要弄断铁链,直接开锁就行。”
张彪挠头:“难道是……箱子自己跑了?”
陈野盯着河面,忽然笑了:“不是箱子跑了,是有人不想让咱们知道,水底下原来拴的是什么。”他站起身,“走,去见见赵德明。他应该知道。”
府衙大牢阴暗潮湿。赵德明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没了官袍,只穿着白色囚衣,缩在墙角,眼神涣散。
牢门打开,陈野走进来,拖了把破凳子坐下。张彪守在门外。
“赵主事,睡得可好?”陈野问。
赵德明哆嗦了一下,没吭声。
陈野也不急,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只还温热的肉包子。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悦来客栈早上新蒸的,肉馅不错。你要不要?”
赵德明咽了口唾沫,还是没动。
陈野吃完一个包子,擦了擦手:“咱们聊聊。昨晚码头那把火,烧掉的是火药和军械。但水底下拴着的,不是那些吧?”
赵德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恐。
“让我猜猜。”陈野掰着手指,“盐铁专卖,利润最大。但盐铁司查得严,不好运。所以你们用官船打掩护,上面装火药军械吸引注意,水底下用铁链拴着盐包或者铁锭——沉在水里,查船时查不到,到地方再捞起来。对不对?”
赵德明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昨晚我们捞上来几个军械箱子,你们急了。”陈野继续道,“怕我们接着查水底,所以连夜派人下水,把铁链弄断,让东西顺水漂走——或者,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赵主事,你现在交代,是谁让你这么干的,盐铁运去哪儿了,还能算你戴罪立功。要是等我查出来……”
赵德明忽然崩溃,扑到栅栏前:“陈大人!我说!我都说!是……是盐铁司的吴大使!他让马彪找船,我负责安排泊位和通关文书!水底下拴的是私盐,每次五百包,运往临州!昨晚……昨晚是吴大使派人弄断了铁链,盐包顺水漂到下游三里外的‘老鹰潭’,有人在那儿接应!”
“吴大使?”陈野记下这个名字,“盐铁司的从六品大使,胆子不小。马彪分多少?”
“三成!吴大使拿四成,我……我拿两成,剩下打点关卡。”赵德明哭道,“陈大人,我是被逼的!吴大使说,不干就让我滚出漕运司!我一家老小……”
“你一家老小要吃饭,别人一家老小就不用活了?”陈野冷笑,“私盐一本万利,可你们卖的还是高价!江州百姓吃不起官盐,连私盐都吃不起!这些账,你算过吗?”
赵德明瘫坐在地。
陈野起身:“写供词,画押。吴大使、接货人、打点的关卡,一个不漏。写完了,说不定能留条命。”
走出牢房,张彪跟上来:“大人,现在去抓吴大使?”
“不急。”陈野看向盐铁司方向,“先让他慌一会儿。彪子,你带几个兄弟,去老鹰潭转转,看看接货的是哪路神仙。记住,别打草惊蛇,看清路数就行。”
张彪咧嘴:“得嘞!”
码头废墟旁,刘老根和几十个漕工正围着一块新立的木牌。牌子上是孙文远连夜让人写的《江州码头工酬新规》,大白话,还按了知府大印。
“……装卸货物,按件计酬,明细如下:粮包每袋两文,布匹每捆三文,瓷器每箱五文(破损自赔)……每日巳时、酉时发放工钱,当场结清,不得拖欠……”
漕工们识字的不多,刘老根磕磕巴巴念着,周围人竖着耳朵听。
“刘头儿,这……这真能给够钱?”一个年轻漕工问。
刘老根还没答,陈野走了过来:“给不够,你们就去知府衙门敲鼓。孙大人说了,谁拖欠工钱,查实一次罚十两,罚金一半补偿工人,一半入码头修缮基金。”
他指了指木牌旁边另一个小牌子:“这是工钱公示牌。每天干了多少活,该拿多少钱,都会写在这儿。谁觉得不对,当场提。”
漕工们将信将疑。陈野也不多解释,对小莲道:“把昨天码头的货单拿来。”
小莲拿出一本册子。陈野翻开:“昨日下午,码头共卸粮船三条,计粮二千四百袋;布匹船两条,计布八百捆;杂货若干。按新规算,昨日总工钱应为——”他快速心算,“粮袋四千八百文,布捆两千四百文,杂货约一千文,总计八千二百文,合八两二钱银子。”
他看向刘老根:“昨日实际发了多少?”
刘老根低头:“赵主事……只发了三两银子,说是‘损耗扣除’。”
“好。”陈野对旁边一个衙役道,“去漕运司账房,按账目把剩下的五两二钱银子提出来。现在发。”
衙役犹豫:“大人,账房说……银子都被赵主事挪用了,账上没钱。”
“没钱?”陈野笑了,“赵德明家里抄出多少?”
“现银……约一千二百两。”
“拿五两二钱出来,补发昨日工钱。”陈野声音提高,“剩下的,全部充入码头工钱保障基金!以后谁敢再挪用,这就是下场!”
漕工们沸腾了。不多时,衙役真的提来一小袋银子。刘老根颤抖着手,按昨日出工记录,一一发放。拿到钱的漕工摸着铜钱,眼眶发红。
陈野又对刘老根道:“刘老根,你识字,人公道。从今天起,你暂代码头工头,负责派工、记账、发钱。月俸二两。干得好,往后转正。”
刘老根老泪纵横,噗通跪下:“大人……俺……俺一定好好干!”
陈野扶起他:“别跪。把码头管好了,让兄弟们有饭吃,有钱拿,就是谢我。”
正说着,一个漕工忽然指着运河上游:“大人!有船队来了!”
盐铁司衙门在城北,离码头不远。陈野带着周挺和两个翊卫到时,门口守卫明显紧张。
通报后,盐铁司大使吴有财快步迎出。此人五十来岁,胖得像尊佛,笑容可掬:“陈巡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
堂内茶已备好,是上好的龙井。吴有财亲自斟茶:“陈巡查昨日码头那把火,烧得好啊!赵德明那厮,下官早就觉得他有问题,只是苦无证据……”
陈野端起茶,闻了闻,没喝:“吴大人消息挺灵通。”
“哪里哪里。”吴有财擦汗,“码头那么大火,全城都知道了。只是……不知陈巡查今日来,有何指教?”
“两件事。”陈野放下茶杯,“第一,赵德明供出,他走私私盐,是同伙作案。第二,本官巡查漕运,发现江州盐价高出邻州三成,想问问吴大人,这是为何?”
吴有财脸色微变,强笑道:“陈巡查明鉴。盐价乃朝廷定夺,下官只是执行。至于赵德明攀咬……那是他狗急跳墙,胡乱栽赃!下官身为盐铁司大使,岂会知法犯法?”
“是吗?”陈野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这是本官沿途记录的盐价。江州官盐每斤五十文,私盐四十文。而邻州临州,官盐四十五文,私盐三十五文。同一片天,同一批盐,差价怎会这么大?”
吴有财额头冒汗:“这……运输成本不同……”
“运输成本?”陈野翻开册子另一页,“江州到临州,水路一百二十里。按漕运价,每斤盐运费不过两文。差价五文,另外三文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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