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血火安汉里(1/2)
冰冷的刀锋撕裂夜色,伴随着木门碎裂的巨响,一同涌入高顺那间尚未完工的茅屋。
冲在最前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看到屋内只有高顺一人,狞笑着举刀就劈。在他眼里,这个只穿着单衣、手里提着柄破旧环首刀的农夫,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但他错了。
高顺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被侵犯家园的野兽才会露出的、血红的疯狂。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身体以一个军中练了千百遍的姿势,堪堪避过那势大力沉的一刀,手中的旧刀,却如毒蛇般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
“噗——!”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壮汉的狞笑僵在脸上,他低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小腹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肠子混着鲜血,“哗”的一声流了出来。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只发出一阵“嗬嗬”的漏气声,轰然倒地。
一招毙命!
门口另外两个准备冲进来的匪徒,被这兔起鹘落的变故惊得一愣。高顺却不会给他们半点机会。他一脚踹开脚下温热的尸体,怒吼着主动扑了上去!
这不是官府军队之间的对垒,这是最原始、最血腥的搏命!高顺舍弃了军中所有招式,他的每一刀,都朝着对方的脖颈、眼睛、下阴这些最致命的要害招呼过去,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那两名匪徒被他这股悍不畏死的疯劲骇住,一个照面,一人被劈中肩膀,另一人被刀尖划过面门。惨叫声中,他们连连后退,竟不敢再上前。
高顺正欲追击,一阵密集的哭喊声和惨叫声,却从屋外传了进来,撕心裂肺。他心头一紧,扭头看去,只见火光已经从村子各处燃起,整个安汉里,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与屠戮之中!
无数和他一样的普通茅屋,被轻易的点燃。那些刚刚领到新锄头的庄稼汉,甚至还没来得及从睡梦中惊醒,便被破门而入的匪徒乱刀砍死。妇人的尖叫,孩童的哭喊,夹杂着匪徒们狂放的淫笑和兵器碰撞声,让这座刚刚诞生了希望的村落,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媳妇!娃!”
高顺脑中“嗡”的一声,他顾不上追杀眼前的匪徒,转身就朝那藏着家人的地窖冲去。他要守住那里,哪怕是死!
可他刚冲到地窖口,另一伙七八名手持火把与利刃的匪徒,便已冲破了篱笆,狞笑着将他团团围住!为首的一人,那只独眼在火光下闪着嗜血的光,正是“独眼狼”雷横麾下的一名悍将。
“弟兄们,这小子有点扎手!并肩子上,宰了他!屋里肯定藏着好东西!”
绝境。
高顺看着那七八柄在火光下闪着寒芒的钢刀,他知道,凭自己一人,绝无生路。他握紧手中的刀,背后就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一切。他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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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中央的空地上,血流成河。
十几名同样是降卒出身的汉子,靠着几辆被推倒的木板车,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圆阵。他们手中拿着的,多是斧头、锄头和削尖的木棍。他们的妻儿老小,被他们用身体护在圆阵的中央,惊恐的哭泣着。
- “顶住!给老子顶住!”一名断了一臂的老兵,用独臂挥舞着一柄柴刀,嘶声怒吼,“想动俺老婆娃儿,先从俺尸体上踏过去!”
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即便手中没有像样的兵器,可那股血勇之气还在!匪徒们几次冲击,都被他们用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的顶了回去,付出了七八条性命的代价。
但他们的人数太少了,匪徒却源源不断。匪徒的首领,一个身材高大的马贼,看久攻不下,脸上露出不耐,他从身后取下一张强弓,拉弓搭箭,瞄准了那个正在怒吼的独臂老兵。
“嗖!”
一声弦响,那老兵的吼声戛然而生。一支羽箭,精准的洞穿了他的喉咙。他圆睁着双眼,不甘的倒了下去。
阵型的缺口,瞬间出现。
“杀——!”
数十名匪徒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狂笑着一拥而上!
完了。所有人的心中,都涌起了绝望。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急促而密集的破空之声,竟从村庄的另一侧响起!那是他们熟悉的,属于汉军制式强弩的声音!
十几名冲在最前面的匪徒,几乎在同一时间身中数箭,惨叫着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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