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铁幕降临·空降黑夜（下）（2/2）
艾丽娅看着空中的战斗，感到喉咙发紧。
她想起了林真，想起了在武斗镇初遇时的那个少年，想起了他说“我要改变这个世界”时的眼神，想起了他站在暴鲤龙背上冲向海啸时的背影。
“林真，”她轻声说，“这一次，我不会再站在岸边看着了。”
天空在燃烧。
利安德尔·星崖站在铁翼号飞艇的舷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火焰映红的天空。
飞艇在云层上方飞行，下方是漆黑的大海，远处是金黄市的海岸线，那里正被炮火覆盖，爆炸的光芒此起彼伏，像是大地本身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的手指触碰到舷窗的玻璃，玻璃冰凉，但他的指尖在发热，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他告诉自己，是兴奋。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读过的那些书:《迪亚斯大帝传》《联盟建军史》《荣耀的远征》。书里描写过这样的场景:英雄们率领大军出征，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战马嘶鸣，士兵们高唱战歌，阳光照在盔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时的他躺在家族城堡柔软的沙发上，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管家送来温热的奶茶，他读着那些文字，想象着自己有一天也能站在这样的队伍里，为了某种崇高的理想而战，为了荣耀而战。
现在，他站在这里。
穿着归途粗糙的黑色军装，怀里揣着六个精灵球，身边是四百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同志”，没有战旗，没有战歌，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士兵们压抑的呼吸声。
但他依然感到兴奋。
因为这就是他等待已久的时刻——不是家族安排的宴会，不是精心策划的联姻，不是那些虚伪的社交场合，是真正的战争，是决定历史走向的战场，是一场能让他真正赢的巨大胜利的站在。
“你在想什么？”
小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少年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利安德尔知道他没有。
“在想荣耀。”利安德尔说。
小木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深潭:“我倒是觉得这里大概率没有荣耀，只有生死。”
利安德尔笑了，那是贵族式的、带着优越感的笑:“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真正的荣耀，我见过——在我家族的史书里，在联盟的纪念碑上，在那些英雄的传说中。”
“史书不会写死人的感受。”小木说，“纪念碑不会刻失败者的名字，传说…传说都是活下来的人编的。”
利安德尔还想反驳，但飞艇突然震动了一下。
警报声响了。
伴随着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嗡鸣，指挥广播里传来林真的声音，平静，清晰。
“全体注意，五分钟后我们将进入作战空域，按照事先准备好的作战程序进行战斗，第一波次，十艘突击飞艇先行空降，建立登陆点，第二波次则是我们主力部队跟进，最后，我想和大家说最后一句话，记住你们的任务，记住你们的誓言。
我们是归途，让革命的热血燃烧整个世界的归途，这将是最终之战，让世界感受我们的力量吧。”
利安德尔感到心脏猛地一跳。
来了。
他看向舷窗外，看到包括自己飞艇在内的最前方的十艘飞艇开始加速，脱离主阵列，像十支离弦的箭，射向下方那座漆黑的城市。
那是先遣队。
按照计划，他们要在联盟防空火力完全激活之前强行空降到指定区域，建立临时防御阵地，为主力部队的降落创造条件。
利安德尔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十艘飞艇，不到三千人，要面对的是联盟经营了两百年的防御体系，生还率不会超过百分之三十。
但他不害怕，因为这就是英雄该做的事——率先冲锋，为后人铺路。
他看向小木，想从这个平民脸上看到恐惧，看到退缩，但小木只是闭着眼睛，轻轻抚摸着怀里的精灵球，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地尘站在货舱前方，怀里抱着那颗蛋，那颗据说已经抱了两三年的精灵蛋，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泽，阿土则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板，正在最后一次点名。
“小一！”
“到！”一个粗犷的声音。
“野村！”
“到！”
“木叶！”
“到！”
……
利安德尔听着这些名字，心里涌起一种荒谬感，这些名字土得掉渣，这些人的祖辈可能都是农民、矿工、伐木工，而现在，他们穿着一样的黑色作战服，站在同一个货舱里，准备去进行一场可能回不来的战斗。
“利安德尔·星崖！”
利安德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到。”他说，声音有点干。
阿土在记录板上打了个勾，然后抬起头，看着货舱里的四百个人，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年轻的，年老的，坚毅的，恐惧的，麻木的。
“第七中队，全员到齐。”阿土说，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再重复一遍任务，我们乘坐的铁翼号是第一波次十艘突击艇之一，落地后我们需要以最快速度向格斗道场区域集结，然后在那里建立防御阵地，引导后续部队降落，有没有问题？”
没有人说话。
货舱里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
“那就没有问题”阿土顿了顿，“还有一件事，如果…如果你们看到我倒下，不要停，不要救我，继续往前冲，这是命令。”
利安德尔感到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阿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队长，”阿土转向地尘，“该你了。”
地尘点点头，走到货舱中央。
“兄弟们，”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我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都说过了，记住一件事——落地后，向格斗道场区域集结，那是我们的集合点，能活下来的去那里，大家都看过金黄市的地图，应该知道怎么走，死了的…我们会记住你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如果我死了，指挥权交给阿土，阿土死了，交给利安德尔或者小木，他们要是死了，继续往小队长那传，就这样。”
命令简单，残酷，真实。
利安德尔愣住了，他没想到地尘会这样说，会把自己放在指挥序列的第三位，他看向地尘，地尘也在看他，眼神很平静，像是早就想好了。
“为…”利安德尔想说什么。
“因为你是星崖家族的人，且你和小木也在大赛之中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一个冠军一个亚军，还都是道馆级的训练家，就是这样，”地尘打断他，“并且你学过战术，学过指挥，学过如何在绝境中做出决策，这些知识现在要用上了。”
利安德尔张了张嘴，没说话。
就在这时，警报响了。
尖锐、刺耳、撕裂耳膜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开始旋转，把每个人的脸都映成血色。
“第一波次，突防开始！”广播里传来命令。
飞艇开始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