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燃烧的旗帜：平民与贵族的最终决战（下）（2/2）
但它记得一些事情。
记得那天躺在草丛里等死的时候，有个人把它抱起来，记得那个人用自己的衣服给它包扎伤口，喂它喝水，记得那个人每天和它说话，说那些它听不懂但很温暖的话，记得那个人看它的眼神，那种眼神让它觉得，自己是重要的。
那个时候还是公子的小木一点都没有嫌弃过它的弱小。
它不聪明。
它不懂那些复杂的东西。
但它知道一件事。
那个人想赢。
那个人从来没有说出来过，但它知道。
那就够了。
口呆花终于挪到了花洁夫人面前。
它站在那里，浑身是伤，叶片全部脱落，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茎。那根茎弯曲着，歪斜着，但它依然站着。
然后它朝着花洁夫人撞了过去。
撞击，最基础的技能，任何精灵从蛋里孵出来就会的技能。
那只残破的口呆花，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朝着的花洁夫人使出了撞击。
花洁夫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砰。
那一下撞在它身上，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花洁夫人醒了，它看着那只口呆花。
口呆花的眼睛闭着，它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但它还站着，那根光秃秃的茎还站着。
花洁夫人看着它。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它倒下了。
是花洁夫人倒在了赛场上！
它不是被撞击打倒的，它只是……不想再打了。
裁判愣在那里。
利安德尔愣在那里。
全场观众愣在那里。
小木冲了过去。
他跪在口呆花面前，双手颤抖着，不知道该碰它哪里，它已经没有叶子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茎，那根茎上全是裂纹，随时都会断掉。
“为什么…”他的眼泪流下来，“你为什么还要站起来…我已经认输了…你已经够了，都够了…”
口呆花的眼睛慢慢睁开，它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
像是在说：你想赢，我就帮你赢。
小木的眼泪滴在它身上。
口呆花的茎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应他。
然后裁判的声音响起，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花洁夫人失去战斗能力。”
“口呆花获胜。”
“胜者——小木。”
没有人欢呼，整个竞技场安静得像坟墓，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看着那根光秃秃的茎，看着那些落满赛场的叶片，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啪啪啪。
一个人，两个人，一百个人，一千个人。
掌声从看台的每一个角落响起，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片巨大的轰鸣，那些掌声不是给冠军的，是给那只口呆花的，是给那根光秃秃的茎的，是给那些倒下的、再也没能站起来的精灵们的。
小木的名字注定会载入史册之中，因为他是林真之后再一个以平民身份登上地区冠军的宝座的训练家。
而此刻的小木只是跪在那里，抱着口呆花，抱着那根光秃秃的茎，泪流满面。
“谢谢。”他说，“谢谢你们每一个。”
口呆花的茎轻轻弯了弯，像是在他怀里蹭了一下。
然后它闭上眼睛。
在它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它的嘴角似乎微微扬起了一点。
像是在笑。
小木不知道的是，前夜。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小木睡在床铺上，呼吸平稳，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梦，六颗精灵球整整齐齐摆在他枕边，每一颗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夜深了。
第一颗球动了动。
猫老大的球，它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红光闪过，猫老大无声无息地落在床铺边，它眯着眼睛看了看熟睡的小木，尾巴轻轻摆了摆，然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第二颗球也动了。
隆隆岩落在地上，沉重的身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站在那里，看着小木，目光沉静得像一块真正的石头。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
霸王花、姆克鹰、口呆花、大狼犬。
六只精灵围在小木的床边，月光照在它们身上，把它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猫老大第一个转身，朝门外走去，它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其他精灵跟在后面，一只接一只，走出房间，走进月光笼罩的夜色里。
它们来到后院。
那里有一小块空地，是小木平时训练它们的地方，地上还留着白天训练时踩出的痕迹，那些痕迹深深浅浅，记录着它们每一次的努力。
猫老大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其他五只精灵。
月光下，它的眼睛亮得惊人。
没有人说话，精灵们不会说话，但它们有别的办法交流，猫老大看着隆隆岩，隆隆岩微微点了点头。它看着霸王花，霸王花的花瓣轻轻颤了颤，它看着姆克鹰，姆克鹰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它看着口呆花，口呆花的叶片摆了摆，它看着大狼犬，大狼犬走上前，用鼻子碰了碰它的前爪。
然后猫老大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它也不知道什么叫比赛，不知道什么叫冠军，不知道什么叫平民对抗贵族，它不知道那些欢呼的人群在喊什么，不知道那些飘动的旗帜代表什么，不知道明天那场战斗对小木来说意味着什么。
它只知道一件事。
小木想赢。
那个从垃圾堆里捡起它的少年，那个把最后的面包分给它的少年，那个在冬天里抱着它取暖的少年，那个从来不让它受一点委屈的少年——他想赢。
他从来没有说出来过，但它知道。
它每天都和他在一起，它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它知道他看着那些贵族训练家时眼里的光，回忆的光，知道他在夜深人静时一个人对着墙壁练习指挥手势的样子，知道他把每一颗精灵球擦得干干净净时的认真。
它知道他想证明什么，想得到什么，想告诉这个世界什么。
它不懂那些复杂的东西。
但它懂他。
这就够了。
猫老大回过头，看着其他五只精灵。
它们的眼睛都在看着它，都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猫老大伸出前爪，轻轻放在地上，其他五只精灵也伸出自己的爪子、叶片、翅膀、喙、鼻子。
六只精灵围成一个圈，它们的身体挨在一起，在这月光下的后院里，在这个没有人看见的角落，它们用自己的方式做出了一个决定。
明天。
不管发生什么。
不管要付出什么。
它们要给小木那个该死的冠军。
月光静静地照着它们，把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特别鸣谢群里小伙伴Uky提供的对战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