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绝地反击(1/2)
清晨六点,亚澜湾别墅的书房依然灯火通明。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天光,只余下书桌上几台电脑屏幕散发的冷光和落地灯投下的暖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香气,混合着一夜未眠的、略带紧绷的气息。
我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经过反复修改和确认的发布会发言稿、证据展示文稿以及律师团队准备好的法律文件摘要。每一个字,每一张图,都经过精心编排,逻辑严密,证据确凿,如同一把把即将出鞘的利刃。
古昭野站在我身侧,一手撑在桌沿,另一只手端着咖啡杯,目光快速扫过屏幕上的内容。他换下了家居服,穿着一身铁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了两颗扣子,却丝毫无损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场。下颌线紧绷,眼底带着熬夜的血丝,但眼神锐利如鹰隼,不见丝毫疲惫。
“律师函和起诉状已经同步发给主要涉事媒体、平台以及崔雪本人和崔氏集团法务部。”他放下咖啡杯,声音低沉平稳,“舆论监控显示,凌晨四点左右,关于墓园照片和‘流产’谣言的热度已经被我们放出的第一批崔氏集团关联企业税务问题新闻压下去不少。但公众的记忆是短暂的,我们需要在热度反弹前,给出致命一击。”
他操作了一下手边的平板,调出实时数据图:“上午九点的新闻发布会,所有与我们关系良好的主流媒体、财经媒体、甚至几家影响力巨大的网络媒体都会到场。现场布置和安保已经就绪。报告厅能容纳三百人,目前确认到场的媒体和受邀嘉宾已经超过两百八十人,线上直播通道也已在各大平台开启预热。”
我点点头,指尖冰凉,掌心却微微出汗。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大战前夕的、混杂着亢奋与决绝的紧张。
“崔家那边有什么反应?”我问。
古昭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凌晨收到律师函后,崔雪的父亲,崔明远,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我都没接。他发了信息,语气从最初的‘误会’、‘小孩子不懂事’,到后来的‘愿意私下和解、赔偿’,再到最后近乎气急败坏的‘古昭野你不要把事情做绝’。至于崔雪本人……”他顿了顿,眼神更冷,“据说被崔明远关在家里,断了所有通讯。不过,以她的性格,现在大概正在家里摔东西吧。”
“她活该。”我轻声道,声音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有冰冷的陈述。
古昭野看了我一眼,伸手过来,握住了我放在键盘上、有些僵硬的手指。他的手心温热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记住,”他看着我,一字一句道,“你不是去乞求理解,也不是去辩解。你是去亮出证据,宣告事实,让施害者付出代价。挺直腰杆,看着镜头,告诉所有人,你风月桐,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他的眼神坚定而充满力量,像一剂强心针,注入我的四肢百骸。
“我知道。”我反手握了握他的手,“我会的。”
时间指向七点。王姨敲门进来,送来了简单的早餐,还有一套熨烫妥帖的女士西装套裙。“风小姐,古先生,多少吃一点,上午还有硬仗要打。”
衣服是昨晚古昭野让Lda送来的,简洁利落的剪裁,沉稳的藏青色,没有过多装饰,却能最大程度地衬托出专业和干练的气场,同时,也像一层隐形的铠甲。
我起身去换衣服。镜子里的女人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我仔细地将长发绾成一个低矮精致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颈间,那串朱砂项链被妥帖地藏在衬衫领口下,只露出一点点红色的绳结。腕上,是同款的手链。
整理好仪容,我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古昭野也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系袖扣。听到声音,他转过身,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走过来,伸手替我正了正本已十分妥帖的衣领。
“很合适。”他低声道。
“谢谢。”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轮廓分明的脸,“你今天……会去吗?”
“我会在后台。”他松开手,退后半步,“这场仗,是你一个人的舞台。但我会看着。”他顿了顿,“一直看着。”
这简单的几个字,却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力量。
八点整,黑色的迈巴赫准时驶出亚澜湾别墅,向着公司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城市刚刚苏醒。上班族步履匆匆,早餐摊冒着热气,一切都按部就班,仿佛与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毫无关系。但我能感觉到,暗流已然汹涌。
车子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地下车库的专属通道直接进入大厦内部。电梯直达举办发布会的报告厅所在楼层。
报告厅外,已经聚集了不少提前到场的媒体记者,长枪短炮,议论纷纷。看到我和古昭野在一众安保和助理的簇拥下出现,人群立刻骚动起来,闪光灯亮成一片,各种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
“风小姐!对于网络上的传言您有什么最新回应?”
“古总,请问您和风小姐的真实关系是什么?您如何看待此次事件?”
“风小姐,您今天召开发布会是要正式否认所有指控吗?”
“有消息说您已经正式起诉崔雪小姐,是否属实?”
我们谁也没有回答,只是在一众安保人员的护卫下,面色沉静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入报告厅旁边的专用休息室。
休息室里,霍泽宇、初杰、贺涵之、以及古昭野的首席律师团队负责人周律师已经等在那里。见到我们进来,几人都站起身。
“桐桐,感觉怎么样?”霍泽宇上下打量我,医生本能让他更关注我的身体状态。
“还好。”我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一杯温水。
“所有证据材料都已备份多份,分发给各主要媒体。”周律师言简意赅,递给我一个文件夹,“这是您的最终版发言稿和证据展示顺序。现场提问环节的预设问题及答案要点也在里面。请放心,我们会控制好现场。”
“媒体那边,打过招呼的几家会适时引导提问方向。”初杰补充道,“但肯定会有搅局的,尤其是收了崔家好处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贺涵之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支经过特殊处理的、防干扰的无线麦克风递给我,并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我接过麦克风,冰凉金属的触感让我更加清醒。“我明白。谢谢大家。”
古昭野走到我面前,最后检查了一遍我的着装和仪容,然后,轻轻拥抱了我一下。这个拥抱很短暂,却异常用力。“记住,我在。”
八点五十分,报告厅内已是座无虚席。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探究和些许躁动的气氛。各家媒体的摄像机、相机对准了前方空无一人的发言席。线上直播通道已经开启,观看人数在飞速攀升。
我站在休息室通往报告厅的侧门后,能清晰地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声。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一下,又一下。我闭上眼睛,做了几次深呼吸,手指下意识地抚过颈间的朱砂项链。
“时间到了。”周律师低声道。
我睁开眼,眼神一片清明。对身边的古昭野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刹那间,所有的灯光、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巨大的报告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我没有丝毫犹豫,挺直脊背,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那个位于舞台中央、灯光最亮的发言席。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站定,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没有刻意的微笑,也没有怯懦的闪躲,只有一种近乎肃穆的平静。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来宾,上午好。”
我的声音透过优质的音响设备,清晰地传遍报告厅的每一个角落,也通过直播信号,传向无数个屏幕前。
“我是风月桐。今天,占用大家宝贵的时间,并非为了澄清什么,也并非为了博取同情。”
开场白直接而有力,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网络上出现了大量针对我个人的不实言论和恶意诋毁。从最初荒诞的‘包养’、‘堕胎’谣言,到后来更具冲击力的、对我个人隐私和情感的恶意曲解与亵渎。这些言论,不仅严重侵害了我的名誉权和人格尊严,给我的生活和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困扰,更伤害了我的家人,触及了我作为一个普通人、一个女人、一个……”我顿了顿,声音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但迅速稳住,“……的底线。”
我没有说出“母亲”两个字,但在场的许多人,尤其是关注了之前“墓园照片”风波的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意味。
“面对这些诽谤和污蔑,我原本相信清者自清,相信法律和事实终将还我公道。因此,在最初,我选择了相对克制的回应和内部调查。但很显然,我的克制,被某些人当作了软弱可欺。”
我的语气逐渐转冷,目光也锐利起来。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再是为了自证清白——因为清白无需向污蔑者证明。我今天站在这里,是为了将事实公之于众,是为了让躲在暗处、用最卑劣的手段操纵舆论、试图毁掉他人人生的施害者,曝光在阳光下,接受法律的审判和道德的谴责。”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记者们纷纷挺直了腰板,手中的笔和录音设备握得更紧。
“接下来,我将向大家展示一系列证据。这些证据,包括但不限于银行转账记录、通讯记录、雇佣合同、证人证言以及专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它们将清晰地揭示,这场针对我的网络暴力,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有资金支持的恶意构陷!”
我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上。我向侧后方点了点头,身后巨大的LED屏幕亮起。
第一组证据,是崔雪与那家“边缘调查公司”负责人的加密通讯记录截图(关键信息已做脱敏处理),时间跨度从我在服装店与她发生冲突后不久开始,内容涉及对我的跟踪、偷拍指令(在未获“黑料”后的恼怒),以及商议伪造照片的对话。其中明确提到了“找个像的侧脸”、“弄个老男人背影”、“场景要暧昧但看不清具体是谁”等关键词。
第二组证据,是数笔从崔雪某个不常用账户向该调查公司以及数个水军头子账户转账的银行流水记录,金额巨大,时间点与谣言发酵的关键节点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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